賀欽說:「對。」
聞折柳道:「可除了謝源源那個神秘的體質,我再想不出其他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了,難道這個體質有什麼驚天大秘密藏在裡頭?」
「說不準。」賀欽沉吟了一陣,「他們肯定是發現了問題,或者說,已經猜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等著在謝源源身上驗證了。」
「要告訴他嗎?」聞折柳有些猶豫,「說實在的,因為這個體質原因,源源做事就不用像其他人一樣瞻前顧後,他現在還是有些……」
「有些不成熟,是吧?」賀欽親了親他,「我也想到這個問題,就是告訴杜子君,也比告訴他要穩妥一點。」
聞折柳道:「稍微提一提好了,也不用說得那麼嚴重。」
「行。」賀欽道,「一會我去說。」
轉眼已是黑夜,謝源源剛一踏出房門,便感到了一陣熟悉而陌生的眩暈感,還沒反應過來,他便撲通一下,摔進了一大團腥膩撲鼻的東西裡頭。
「噫——!」他手忙腳亂地掙紮起來,強忍著噁心,從這堆東西里坐起來,借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火光,他低頭一看,身下也不知道團堆著什麼,全是細細長長,膩膩糾纏在一處,宛如數不清的血絲筋肉般的玩意兒,當即沒被噁心到吐出來,「……這都是什麼呀!」
他急急匆匆地跳到地上,腳一沾地,又差點叫那滑潤青苔一樣的觸感打滑摔倒,謝源源苦著臉,踉踉蹌蹌地站穩了,這才有時間四下環顧一圈。
「我靠……」他想拿手捂住鼻子,一想到手掌上也沾到了方才的骯髒血污,身上更是慘不忍睹,髒臭得不能看了,看一看背包,更是被系統鎖得嚴嚴實實,連個擦手的地方都沒有,也只得悻悻地放下去,「我這是……我這是來了個什麼鬼地方啊?」
眼前的場景,乍一看還是修道院的輪廓,但環境卻已然變得無比怪誕可怖。除了他剛剛摔上去的那堆東西,地面凹凸不平,在燈火下凝著漿液質感的暗紅色,宛如柔軟腫脹的咽喉,有的地方甚至在不住微微鼓動;牆壁上的磚石也透出一層剝皮肌肉般血淋淋的紋理,火把固定在牆上熊熊燃燒,靠近火把的地方便烤得焦黑翻起,肉油直燙,看得謝源源腸肚一陣攪動,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整個修道院,他目力所及之處的所有、一切,似乎這本身就變成了一隻活著的,畸形奇詭的巨獸,而他就在這巨獸的肉體之內踽踽而行,惶茫環顧。
血和肉、血和肉、血和肉,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片鮮紅猩紅暗紅的血和肉,謝源源盡力忽略腳下噁心到極點的柔軟觸感,艱難跋涉在這恐怖的世界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