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輪迴的君王,它即是輪迴本身!
耶夢加得做完了這些,卻沒有停下前進的速度,它繼續向前衝撞,直到一頭撞進了芬里爾毀滅北歐諸神的魔狼利齒之內,就像一枚永無止境的套娃,它吞下一切,芬里爾吞下它。
聞折柳被賀欽緊緊抱著,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一切的感覺,耳畔是腥臭的狂風呼嘯,鼻端是惡膩的血味,猶如溺在御召茶的血酒河中,但是又比那窒息百倍不止,簡直熏的人白眼直翻,意識昏死。
他極力撐著發黑的雙眼,賀欽按住他的後腦勺,給了他一個唇舌交融的深吻,唇分之際,聞折柳的嘴唇間已經銜了一個小型的呼吸器,總算能勉強過濾出一點能呼吸的空間了。
「怎麼樣,」賀欽抵著他的額頭,金瞳在黑紅交加的深夜裡閃閃發亮,「還好嗎?」
「我們……我們現在是在哪?」聞折柳擰起眉頭,「耶夢加得的肚子裡?其他人呢,其他人還好嗎?」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只有一個是例外。」賀欽道。
聞折柳沉聲道:「——鄭幽歌。」
七重紗之舞進行到第二重的死亡之舞,耶夢加得和芬里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它們兩頭夾擊,利用「死亡」的歸位,吞下了第六世界除死靈法師在外的所有生靈,它們想幹什麼?
聞折柳漂浮在耶夢加得的腹腔——或者食道里,正凝神細思,周遭便是一陣震撼的巨響,狼嚎自遙遠的遠方傳徹天際,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四周似乎更加黑暗,更加壓抑了。
「什麼意思?」他問,不過不是為了尋求外界的答案,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道:「耶夢加得吞下我們,芬里爾則在另一頭撐開嘴巴……就在剛才,它吞下了耶夢加得?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是一種儀式嗎?」
賀欽笑了。
在這樣四處翻滾著濃稠如漆的劇毒長河,空中瀰漫著足以令任何人類皮消骨碎的漫天大霧的蛇腹里,他的笑聲居然依舊輕鬆愉悅,充滿了真摯的讚揚之情。
「輪迴孕育恆久的毀滅,毀滅中誕生既定的哀亡,哀亡周而復始,再煥新生,形成不滅的輪迴……這就是諸神黃昏的三角。耶夢加得、芬里爾、海拉,這個循環體系一旦建立起來,就能讓生命在無休無止的時光中不斷經歷粉身碎骨的災難苦痛……哪怕是神明,也不能擺脫它們的制裁。」
「生、死、輪迴和湮滅……」聞折柳擰緊了眉頭,「這聽上去,就像是……人類的一生啊?」
「更短暫,」賀欽笑道,「比那個更短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