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不偏不倚,侯爵手杖濺起碎鑽般的流光,鏘然架住季元鳳的攻勢,他的脖頸驟偏,身後的陰影中猝然彈出一根紫紅長舌,宛如一個縮在一起的,巨大無比的拳頭,朝季元鳳胸前發狠搗去。季元鳳瞳孔一凝,她不急著躲避,全身轟然流淌熾熱的火炎,仿佛一層貼身的保護外衣,無眼怪物的長舌能把她一拳擊飛出去好遠,但同樣沒有給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傷。
在她出手的瞬間,場上幾方也立刻有了動作,賀欽一刀掀起滔天毒浪血霧,逼得李戎後退好幾步,杜子君同時撲殺向季元鳳,謝源源眨眼閃現在譚昊身後,一腳把他踹到了滿坑滿谷蠕動不休的巨大肉瘤中!
「先下去吧你!」
譚昊猝不及防,連招式都沒來得及施展,便被踢了個正著,「咚」地一聲嵌進了柔軟粘膩的瘤子裡,就像一個三四歲的小孩突然陷進一池巨大的海綿球中,只是掙扎著上不來:「哎!太缺德了!!」
不管他能不能聽見,謝源源高聲回道:「先在那待著吧,這是為你好!」
杜子君手中噴涌海水,與季元鳳的火焰外衣猝然相撞,霎時騰起刺耳的吱吱聲。大量白霧瀰漫,他和聞折柳前後夾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直接合力把季元鳳架著投擲到了譚昊旁邊。
宛如燃燒的流星墜地,肉瘤紛紛躲避著她身上過高的溫度,反而令她跌落進了更深的位置。
季元鳳氣得發狂,但她馬上便體會到了謝源源之前遭遇過的,以及譚昊現在的感受——在一團不停拖著她往下的泥沼中,連自保都很勉強,更別說使出其它手段了。肉瘤避讓開了她的火焰,而攻擊幅度再大一點,誰知道蛇腹中又會發生什麼?
現在就剩下一個李戎,聞折柳心中計數著時間,低聲道:「距離耶夢加得吞下我們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七分鐘了,根據之前第一重七重紗之舞發動的時間,距離第二重結束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
哪怕隔著十多米的距離,隔著空間來回竄打閃爍的刀兵電光,他也知道賀欽能夠聽見他的聲音——無論如何,他總能聽見的。
賀欽輕笑一聲,手中長刀宛如通天徹地的雷霆電光,但又極為克制,絲毫沒有沾染上蛇腔的肉壁,引來耶夢加得肚腹內部的反擊。譚昊作為其中最中立和平的一個,沒有季元鳳那麼暴跳如雷,就能靜下心來好好圍觀。他看得連下巴都合不上去,如果說他有哪一刻,能夠窺見武道精妙到毫釐之差的巔峰,那麼就是現在了。
最後一擊,賀欽錯身避開長扇掀起的雪光,砉然將李戎釘在了結界之上!李戎長扇脫手,剎那被他一擊打得眼冒金星,後腦勺亦重重撞到流竄的電光,謝源源一捋袖子,還記得方才的仇,大喊道:「沖啊!把他給我打清醒!」
三個人紛紛圍上去,在季元鳳氣急敗壞,威脅要殺了他們的背景音中研究到底怎麼才能讓李戎清醒過來。
「實在不行,」杜子君道,「我聽說人徘徊在生死之間的時候就會出現走馬燈,能照亮塵世的一切不清明,讓人明明白白地上路,不如我們就……」
「喂喂,」聞折柳滿頭黑線,「你這不是想讓他清醒,是想直接殺了他吧!」
謝源源推測:「要不然……先把衣服脫了看看?說不定他身上也有銜尾蛇和五芒星的印記呢。」
賀欽道:「說得有道理,那誰脫?我先說好,除了檸檸,我對其他男人的裸體沒有絲毫興趣。」
聞折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