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大聲問:「他們……他們成功了嗎?」
沉默片刻,賀欽說:「很遺憾……沒有。」
聞折柳遽然色變,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一片將要褪盡的朦朧白色。
燧人種的最後一縷光輝也消散殆盡,李戎和季元鳳不支力竭,從天空頹然墮落。聞折柳剛要發力去接,譚昊已經飛身上去,將兩個微弱如螞蟻的身影平安帶下,這時,聞折柳才有心觀察被燧人種照耀過的第六世界。
……芬里爾的肉身和靈魂,早已被全部摒除了,眼下停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具恍若萬年冰川的,乾乾淨淨的巨大骨架;黑修女披著黑袍,全身的皮肉亦如日照雪獅子一般融化完了,它漆黑的骨骼上雕刻滿黃金的銘文和不知名的花朵,眼眶黑如黑洞,黑如日食的太陽。
「……膽大包天……的……螻蟻……」它的顴骨搓動,艱難地發出轟鳴,聞折柳看見,它心口處的肋骨里,仿佛鑲著一點發亮的光暈,「啊啊……竟能……做到如此……」
「沒死……」瓏姬伏在杜子君身邊,忌憚萬分地恨恨說,「受了如斯強力的攻擊,居然還沒有死……我的心臟,妾的心臟,究竟為她提供了何等的便利啊!」
「怎麼辦?」杜子君沉沉問,「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玩意兒了。你們有辦法嗎?」
聞折柳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咽了咽嗓子,問道:「謝源源,你剛才……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海拉說,」謝源源現在還沒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訥訥道,「珍妮手裡,有一把異常麻煩的鑰匙……」
「珍妮?」聞折柳握住胸前的吊墜。
「對……」謝源源仍然沉浸在方才的驚天一擊里,渾渾噩噩地道,「她說,那把鑰匙在別處不值一文,但在這裡,卻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就連死亡也不能阻隔它……」
聞折柳眉頭一皺:「是……『真相』嗎?是珍妮所掌握的『真』嗎?」
霧氣瀰漫之間,聞折柳的耳畔聽見一個輕輕的聲音:「是的,這把鑰匙的名字,就叫『真』呀。」
「……珍妮。」聞折柳喃喃道,「那請你告訴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是什麼?」
「她走到這一步,又是為了什麼?」珍妮反問,「解鈴還須繫鈴人,沒錯,這話說的確實沒錯。」
聞折柳心頭一動,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小的十字架,遍體鱗傷的女人面容悲憫,望著低於十字架的眾生。
「是……是她的愛人。」聞折柳說,「我懂了,她的愛,她為之發狂的所有,都是為了……她的愛人。」
「正是如此。」珍妮說,「送她的愛人,去與她團聚,說不定還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這就是我所掌握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