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東西?」用來通訊的定位器適時傳出杜子君的聲音,半空中藍光一閃,少女纖瘦的身軀同時挺拔得像一支鋼槍,長指間夾著燃燒的香菸,神情帶著冷戾的漠然,唯有目光深處透出一星難以被人發現的關切。
「沒有。」謝源源蔫頭耷腦,「還是……什麼都沒有。」
起先幾天,他確實冷得厲害,只能靠背包里什麼為數不多的燃料取暖,而且無論身上禦寒的套裝等級有多高,都只能支撐固定時間的恆溫。賀欽觀察了幾天,建議他不要穿戴有系統鑑定級別的裝備,於是謝源源費盡力氣,從儲藏里翻出第五世界的囚衣草鞋,居然真的不冷了。
「霧太濃了,」賀欽解釋道,「它們會侵蝕你的道具,而你的體質又比較特殊,所以當你穿上沒有等級的白板裝,它們就會略過你……」
謝源源:「照這麼說,那我豈不是不穿最好。」
「嗯,也不是不行。」賀欽沉吟一下,居然真的點了點頭,「但為了我們的眼睛,你最好還是有件蔽體的衣服比較好。」
杜子君也沉默了,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善於安慰他人的性格,半晌,他乾巴巴地道:「我們明天就能匯合,很快就可以把你撈出來了。」
「姐你不要搞得我是在蹲牢子好不好……」謝源源有氣無力地垂著頭,「還把我撈出來……也沒有那麼敗犬吧。」
杜子君毫不留情地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敗犬又有什麼差別。」
「喂!我現在可是……!」謝源源睜大眼睛,皮膚的顏色在黑頭髮的映襯下幾乎和背景的流霧融為一體,他不安分地扭動身體,看起來好像不起眼的小土狗也會跳起來咬人一口,可俄頃之間,小土狗就頹唐下去了,他又重新扭了扭身體,挫挫地墩坐進油布之間。
「好吧好吧……」他沮喪地說,「我就是敗犬又能怎麼樣呢,反正我就是這麼倒霉,誰還像我一樣,能被傳送到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要是被快快凍死也就算了,現在倒好,我就是脫光了也沒人會多看一眼,連這些鬼霧都會把我忘了啊……」
他嘟嘟囔囔地,在油布上縮成一團:「小透明沒有春天,小透明連凍都凍不死,小透明連冬天都不配有……」
杜子君不說話了,藍光微微顛簸了一下,他找了個位置坐下了,伸手將煙碾滅,淡淡道:「清個地方。」
他身邊傳來一陣嬌俏的騷動,像是驀地驚醒了繁花絢爛的盛春。
定位器提供的狹小視野不能讓謝源源完全看清他周圍所處的環境,但他能看見杜子君身後倏而活起來的紋路——那是無數華美如花的錦緞,此刻都如同流淌的春水一般蜿蜒起來,少女春筍一樣雪白細長的手指,簪著花瓣和玲瓏步搖的漆黑髮髻,柔嫩光潤的耳垂墜著明月團團的璫飾,纖纖鎖骨則猶如素淨的白玉,領口繡著雲霞般絢麗的牡丹和櫻花……渾像一個人正在行走觀賞美人眾多的壁畫,忽然間畫上的美人全都活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搖曳著絲絛和披帛且歌且行,繞著這個人說哈哈想不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