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江戶時代的成年男人,能用一枚小判金買到足夠一年吃的大米,三枚小判金就足夠供給他365天的花銷。三千枚小判,你他媽要吃三千年的大米啊把門檻定這麼高!
謝源源當場拉開揚屋的窗戶,就要從上頭跳下去。
「三千金!」他抓狂道,「你們把我賣了吧!你們把我賣了看有沒有三千金好不好!」
杜子君默默補刀:「那必然是沒有的……」
一步錯,步步錯,看起來他們必須要在短暫的一個月里化身賣笑的游女,浪蕩在男人……男鬼堆里,而賀欽看起來居然十分悠哉,一點也不以為然,還鼓勵他們:「正所謂干一行愛一行,職業玩家的操守和素養就在這裡啊諸君!你覺得呢,五島春海小姐?」
聞折柳嘆了口氣:「我覺得,我還能怎麼覺得?事到如今……等一下。」
他呆滯地抬起頭,問:「五島春海是誰?」
賀欽嚴肅地拿出三面紫檀小木牌,牌子上墨刻著幾個風雅的漢字,將它們遞給聞折柳和杜子君:「檸檸是五島春海,我是五島明日夏,杜子君是五島江雪,從今往後這就是我們的花名,分別取自瓏姬在第三世界的人類姓氏和四季景致,這樣要是有別的玩家來,就能一眼就知道有同伴在這裡了。本來謝源源也要有個花名,叫五島楓的,可鬼又看不見他,所以我就沒給他偽造身份……」
「這麼說我還要謝您高抬貴手嘞!」謝源源抱頭大叫。
聞折柳神情痴呆,杜子君握著木牌,嘴角抽搐,看起來很想親手在賀欽的臉上打出一面煞風吹江雪的瑟瑟景象……
「你是誰?」入內雀噙著陰沉的笑,目光在杜子君蘆葦拂寒江的素白和服上一眼掃過,「小姐,男人之間的事……」
「娘娘腔也算男人?」杜子君冷笑道,他本來就有起床氣,這幫人清早在門口唱大戲已經夠讓他窩火了,更別提這小白臉張口就是什麼「男人之間的事」,什麼叫男人之間的事?包皮環切和睪丸摘除手術才真正算是男人之間的事,餘下都他媽叫俗務!你倆大早上不去泡馬子擱這深情對望,是打算相互切包皮還是變性?
入內雀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一隻手從房間裡推出來了謝源源,雖然這些鬼都看不見他,但他還是換上了圓領的短打,袖子上結著縛膊,活像被迫在湯屋裡賣身幹活的千尋。他急急匆匆地踉蹌出來,伏在杜子君耳邊說:「姐,賀哥說這兩個可以當冤大頭!」
杜子君眉梢一跳,聽見謝源源接著說:「放手打,沒問題!」
鵺後頸的鬃毛豎起,誰也說不清發生了什麼,他面前游女的眼神卻忽然起了變化,從不耐煩的嘲諷,再到亮如刀槍的亢奮和肅殺,這其間只過了短短一瞬。揚屋是美色和欲望的高級獵場,他們都是來到獵場縱情享樂的獵人,可這一刻,他隱約覺得,自己的身份和這個蒼白如雪的女人在無形中調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