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才明白,那不是身體的光,那是心上的光,她剔透得就像水晶或者鑽石,燈火照在她身上,便能將單薄的一束,投射出淹沒塵寰的千萬束。
「啊,他們和你們是一樣的人啊!」聖子在幾個玩家臉上來回掃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拍起了手,「你們也是來幫我的嗎?」
灼灼的目光,含著那麼欣喜的期盼和嚮往,池青流忽然就說不出話了,華贏也艱難地移開了眼睛,他真該戴上自己的墨鏡的,這樣別人就看不出他的眼神是如何糾結躊躇了……該死,真該死!怎麼能有人拒絕這樣的請求,這樣的女孩?她就是你傻逼年少青春正好的時候暗戀的那種女孩,那種英語很好,喜歡文學,老師上課拓展課外知識時總能在第一個答出老師拋過來的超綱問題,性格溫暖善良,皮膚白皙眼神明亮,腰肢和胳膊都纖細柔軟的女孩啊!她說話的聲音清晰好聽,於是她每一次站起來回答問題,你都會支起耳朵聽得格外認真;體育課上完回到教室,陽光照著她冒汗的鼻尖和通紅的臉頰,你看她用面巾紙把汗水一點一點擦乾淨,內心也會湧起微小而充實的幸福;她專注地背誦課文,她融化在朝霞和夕陽里的背影,她嫌麻煩而高高紮起的馬尾辮下有細碎的頭髮搔著細膩的脖頸……十年之後的十年,那些哽在唇齒間的時光和愛,盛夏里無疾而終的暗戀,都成了回憶里避無可避的專屬濾鏡,一遍遍地為你過濾她的形象,直到她成為某個季節某段期限的代名詞,成為一種不可回頭,也無法再度擁有的珍貴之物。
現在不用自帶的美化濾鏡了,她就在你眼前,眼神明亮皮膚白皙,雪色的衣裙比雪還亮,問你是不是來幫助她的……是啊,是啊!我想幫助你很久了,想再和你說話很久了,就算被人罵舔狗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你開心,我就能大聲說我這輩子值了死也無憾了啊!
……然而他說不出口,聖子的能力比以往他遇到的所有人,所有困境都要可怕,她既是惡魔,也是神明,用絕對的權能令人徘徊於地獄和天國,讓他在瞬間心亂如麻,再也無法吐出斬釘截鐵的拒絕。
「你……」華贏的聲音又澀又啞,「你想要我們怎麼幫?」
池青流扶額嘆氣,可是沒辦法責備他意志不堅定的盟友。
「我想見一個人。」聖子說,「我和他約定好了,要在月上中天的時候相見……但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也不記得他的長相了……」
池青流皺眉,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和他約定好的?」
「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聖子篤定地說,「可能久到我都記不清啦!」
「這……」池青流不由語塞。
聖子自顧自地說:「我肯定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是最重要的還沒有忘……就是我和他的約定,以及約定的時間。」
「等到月上中天,」她笑著說,笑容那麼美,讓人覺得即便為她獻出生命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我就會和他相見。我絕不能違約,哪怕赴約過後身死魂滅,諸世倒轉,神佛都從高天原降臨黃泉來剿滅我,我也想牽住他的手,對他說我來了。」
華贏嘆了口氣,遙望遠方,語氣沉重地說:「那麼,我懂了。」
「你……你懂什麼了?」池青流驚悚地轉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