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行,我真是太好奇了,太好奇了……」城主站起來,緩緩走下台階,將身體一點點地暴露在火光之中,聞折柳看見,他穿的衣袍也是純黑如夜的顏色……就像一件悲哀的葬衣,一直拖到很遠的角落,「很久之前,她擅自離開一次,我略微懲罰了她的僕從,她還為此大發雷霆,殺了我一千二百五十四次才肯罷休……唉,真是小獅子一樣朝氣蓬勃的天照女啊。那這次呢?又是什麼緣由,讓她能再次不顧你們的性命安危,又跑到阿波岐原的外頭去了?」
他提出問題,然而下方的侍女抖抖瑟瑟,並不回答。
「你們知道原因嗎?」他的步伐逼近火光,同時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致命的烈焰,「她到底是怎麼了,一次兩次地不肯收心……難道太夫的位置還不夠高貴,她這是要徹底擺脫我的控制,要反叛了麼?」
頓了頓,城主陰冷地笑著,柔聲說:「……不然,她怎麼會指引外人來到這裡,還躲在她曾經躲過的地方呢?」
晴天霹靂!連底褲都被扒光了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隱匿道具和符紙對他全都是無效的,等於說從剛才開始……不,或者說更遠之前,從他們進入阿波岐原的那一刻起,行蹤就盡在城主的掌握之中了!
聞折柳猛地躍起,賀欽金瞳烈烈,手中刀劍的清光宛如狂龍脫海,朝目標奔雷而去,但他的動作卻那麼愜意輕盈,仿佛只是在庭前漫步時拂去一片落花。
花朵會落入泥土之中,而這一刀拂去的,通常是他人的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城主忽地嘆息了一聲。
「好快的刀。」他說。
賀欽的瞳孔微微一縮,而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刀勢去如雷電,他攬住聞折柳腰身的速度也快如雷電,那一刀還未完全落下,他便已經帶著聞折柳竄出十幾米遠的距離,從破開的推窗上一躍而下!
聞折柳的五指間已然多出了四枚鬼骨迴旋鏢,每一枚都淬過黃泉的河水,即便對方真的是伊邪那美,也不能跨越這條看守人間和死國交界的紅線。但風聲凌厲,四下彈開的清響,城主裹著黑袍的身影陰魂不散地緊追棄後,畢恭畢敬,同時也是陰陽怪氣地笑道:「好快的刀啊!怎麼不用它來繼續對著我了呢?如此鋒芒,想必連黃泉的神明都能一下斬成兩半吧?」
賀欽沒有回答,只有一線越來越長的血痕,連同襯衣的織物紋路一起,無聲地順著他的左肩綻開。
鮮血蜿蜒而下,聞折柳這才意識到,他的傷口,竟然來源於賀欽自己被返還回來的刀光!
前所未有……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越是危急關頭,他反而越能鎮靜下來,聞折柳一把抓住賀欽的手,帶著他躥下天空,朝著通往揚屋的街道飛躍過去。城主緊隨其後,咯咯笑道:「真是膽大包天!還想往哪兒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