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通道準備好了!」華贏在耳麥里大吼,「只要你們站在地面,我們就有辦法避開那個什麼狗屁的薙刀騎,把你們拉到安全的地方!」
「下一次再拔刀,就是天叢雲了,」賀欽淡淡地說,「不妨再試試看,你能不能彈開我的刀刃。」
天叢雲劍在神代三劍中位列第一,昔日須佐之男命用天羽羽斬砍下八岐大蛇的九顆頭顱之後,天羽羽斬卻被它的尾巴崩斷了裂口,須佐之男因此大吃一驚,他所拿的是諸神之劍,是斬殺了火之迦具土神的利刃,何物能夠破壞天羽羽斬的刀身?於是他剖開蛇尾,在其中發現了天之叢雲。
那是所向無敵的傾世神兵,是連高天原也要為之避讓光輝的傳說之一!
城主厲聲大笑:「狂妄之徒!在這裡你真的可以拔出那把刀嗎?你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對抗神明嗎?!」
「神可不會叫自己為神,」賀欽的目光森嚴,「因為聽起來太土鱉了。」
笑聲戛然而止,城主的雙目猶如燃燒,放射出磅礴的金光!他的眼瞳中似乎同樣盤旋著拆解世界的方程式,賀欽眉頭一跳,城主的分裂的嘴唇開合,從裡面吐出古奧晦澀的文字,每一個都恍若實體,沉重如山地砸在大地上。
他來不及拔刀了,城主的動作比他拔刀的速度更快,姽嫿將軍的驚呼波盪似海潮,此起彼伏地響在通訊器里,而城主張開雙臂,已然從變形的空間中抱住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聖子臉色蒼白,正被他鉗著咽喉。
「您又逃跑了,太夫,多虧您動用了天照的力量,不然,卑臣又怎能發現您?」他低啞地笑,裂開的臉孔左右搖晃,傷處猶如流淌著墨汁,「而這次,您逃了很多天。」
謝源源怒吼道:「放開她!」
袖劍彈出一道凌厲的弧度,杜子君甚至趕不上攔他。這一擊凝結了他力所能及的技巧和力量,他終結過死亡,所以他的刀尖也帶著死亡般寂寞的殺意。對一個刺客來說,殺人是不需要太過太多華麗的技巧的,好比極致的武學追逐極致的境界,那是雪山巔峰的高華冰晶,鋒芒之下自有君臨萬物的威嚴,而刺客只用成為億萬雪花中的一絮,將手中的刀淹沒進最不起眼的朔風,他來過,而無人知曉他來過。
謝源源的身體潰散在無邊的黑夜裡,他的呼吸綿長粗重,與風聲融為一體,行動的軌跡亦無跡可尋,唯有眸光亮如閃電,朝目標飛起直去!
但城主的嘴角向上提起,仿佛無言的譏諷。
洶湧的怒火更甚,少年胸腔中的靈魂也發出獅子般的咆哮,你怎麼敢嘲笑一個愛護珍視之物的人的憤怒?你這自詡神明的跳樑小丑!
無與倫比的專注,刺客、斥候、盜賊、暗殺者,陰影中的流民,千萬年來隱蔽神秘的古老職業同時保有他們古老的尊榮,他們是在暗殺的藝術上稱王的群體,扭曲的空間,所謂神明的領域,在謝源源面前統統如同脆弱的肥皂泡沫,一觸即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