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最鋒利的弓和箭,她就做遮掩箭尖光輝的濃霧。得到無知之幕時,廖冰露毅然選擇將這件特殊的防具完全融合進自己的玩家數據,以此來發揮它的最大功效,即使這樣做了之後,她便再也無法使用任何等級超過A級的其餘道具。她說正因為自己要成為誰也不能超越的第一人,所以才必須捨棄某些東西,世上哪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呢?
回憶洶湧如海潮,白景行的淚水也洶湧如海潮。現在她做到了啊,她用凡人的血肉之軀忤逆了神的命令,她從神明手中搶回了所有人,是的,沒錯,只有全世界最強的輔助型玩家才能做到這一點,才敢與天命相抗!
……可是醒來啊,快醒過來啊……你已經是世上最強的盾牌了,但只使用過一次就如花綻放般破碎的盾牌算什麼最強呢?最強就是要一直站在山巔俯瞰人間的啊!睜開眼睛,醒醒,快醒醒!
白景行的聲帶被刺青禁錮了,此刻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嘶啞而絕望的哭聲,孤獨迴蕩在地道里。
他早已做好為這場被迫參加的戰爭賭上性命的準備,在萬軍咆哮的沙場,在宏大雄偉的殿堂,人與鬼神的怒號染紅蒼穹,不管是射盡最後一支箭,還是流干最後一滴血,死在一起也能算作最好的結果,可是唯獨不包括現在,不包括這個抱著她冰冷殘缺的身體,獨自嚎啕大哭的時刻。
玩家們慢慢地簇擁了過來,謝源源喉頭乾澀,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姽嫿將軍收斂笑容,她們擁著華服,緊急地小聲開會;池青流和華贏帶著人暈頭轉向地堆在一起,探討能不能嘗試用人體改造的方法先撈回廖冰露的命;杜子君神情凝重,只能和聞折柳先用最好的藥劑滴在她的嘴唇上,看能不能再吊一會。
賀欽的眼瞳流轉熔化般的金光,仔細看著廖冰露的身體,這是他身為執行官所擁有的權限,能夠參透虛擬世界的本質屬性。聞折柳額上冒汗,手也在發抖,他叫道:「哥……」
「別擔心。」賀欽按在他的肩頭,輕聲安慰,「她還活著,因為無知之幕與她身體的聯繫還沒有完全潰散。假如這裡沒有限制高階道具,我有藥,一定可以把她救回來。」
「你可是老總,想想辦法吧。」杜子君沉聲道,他的臉色也很難看,「難道沒有什麼BUG嗎?」
「要是百里春在就好了……」姽嫿將軍中的乙二小聲說,「拿著句芒目,他的血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庚七反駁:「別說這些沒用的了,現在百里春不在,怎麼辦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華贏嚴肅地說,「先用機械代替她另一半身體……」
「人體改造確實可行,」杜子君說,「但需要很嚴苛的條件。這裡是你們打出來的地道吧?又濕又冷,還想玩違禁科技?」
池青流說:「那就用道具做一個無菌環境出來……」
「更不可能,」杜子君一口回絕,「看她現在的情況,根本就撐不到手術結束的時候。」
華贏不太服氣:「術業有專攻,你也不是專門做這塊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