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岐無法忍受自己所見的一切,於是逃出黃泉,跨越黃泉比良坂,將妻子和自己隔絕在兩個世界,伊邪那美絕望憤怒於他的背信棄義,發誓每天殺死一千人,伊邪那岐便在人間每天建立一千五百個產房,他們從此沒有再見過面。
所以,這究竟是……
聞折柳尚在費解之中,天空中的場景出現了變化,一名渾身如火焰燃燒般溫暖,但是面目模糊不清的男子出現在了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面前,伊邪那美的唇邊泛出歡喜的微笑,她圍著那男子,白裙如花盤旋,歌聲和舞姿都是那麼美,仿佛被男子的溫暖吸引,從而心悅於他。
伊邪那岐望著她,憂慮地唱道:「啊也,身陷幽情亂,難掩心不堪,為何身為神明,還是逃不了此番情海輾轉,難分難斷?」
伊邪那美笑著回答:「啊也,你看他英武堂堂,周身燃放火光,便知是無雙良人,絕世情郎,又怎能躲得過此番情海輾轉,難分難斷?」
伊邪那岐說:「神明又如何身陷私情,不能自拔?我與你自有天下的大事要做決判。」
伊邪那美說:「神明如何不能身陷私情,嘗遍愛果?天下的大事與心頭之歡愉,莫非是只能取其一的難題?」
真是奇怪,在這裡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不像夫妻了,更像是一個人心中來回猶豫的矛盾,伊邪那岐要天下,伊邪那美要愛戀……聞折柳看到這裡,心底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答案。
伊邪那岐似乎被說服了,男子身上如火焰般的明光溫暖著她們,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選擇與他日夜歡暢,大地卻緊接著乾涸開裂,桃樹枯死,魚龍化作白骨,舉目所見,全是生靈塗炭的景象。
伊邪那岐站在風中,她似乎才從短暫的快樂中驚醒,遙望遍地焦土的人間,她對伊邪那美低低地唱:「悲哉,人心情戀不掩,相思按抑更難,塵寰悽慘,我心怎安——」
「——我已將他當做此世的愛侶,難捨的心肝,」伊邪那美雙目垂淚,「要我就此回頭,無異身首分離,骨肉灼斷!」
「那你的眼便不能看他,你的手不能碰他,你的唇齒不能念他,」伊邪那岐下定決心,毫不留情,「你若看他,他身消散;你若碰他,他血流干;你若念他,他神魂潰爛,永受苦痛磨難!」
伊邪那美大聲悲哭:「悲哉!何以至此!」
伊邪那岐揮袖,大地頓時開裂,她和她下降到永恆的黑暗裡,那裡只有一條滔滔不絕的大河,圍繞著這片充斥死亡的領土。
「只因你我共有朝朝暮暮,永世不斷的情誼。」伊邪那岐回答,「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你們雙目相接,我也受了喜悅的煎熬;你們雙手相握,我也看見眩暈的明光;你們的唇齒相互念著彼此的姓名,我也感到幸福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因此你們絕不能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