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嚎叫,也在狂笑,鐵蹄和亂刀似豪雨沖他而去,他都沒有放手,鮮血和骨骼粉碎的裂響一齊迸出的時刻,他已經從頭到尾地劃完了一刀,由上至下地撕開了法夫尼爾的腹部。
大典太光世是被賀欽拔出來的刀,同樣帶著賀欽皆斬的命令,刀鋒造成的傷口無法用內力癒合,哪怕龍也不行。法夫尼爾在蒼穹疼得發瘋,它不停打滾,鮮血仿佛潑灑的暴雪,淅淅瀝瀝,澆灌在滿城的大火上。謝源源嚇得快哭了,有振袖新造那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打法在前,他生怕杜子君也這麼幹,然而他壓根沒法插手一人一龍的戰場,龍拼命頑抗,人拼命下刀,癲狂得仿佛沒有明天沒有未來,他想衝上去把杜子君拉回來都是徒勞。
血沖刷下來,淹沒了視線,全身的骨骼斷裂過半,呼吸時帶起窒息的劇痛,手臂也軟得再也抓不動刀。大典太光世的刀柄塗滿了腥膩的血泥,正從杜子君的指縫中一點點滑落,只有一腔怒火和執念支撐著他絕不倒下,也絕不認輸。
第二刀橫著龍的肚腹剖過,與第一刀呈現對稱的直角,如果徹底劃完,龍身上會出現一個赤色的巨大十字,這是最簡單也最基礎的刀斗術,被十字型破壞的肌肉紋理很難癒合,稍有動作都能掙裂傷口,引發二次出血。但杜子君這一刀沒能劃到底,他的體力耗費太過,傷得太重,三名涉江薙刀騎拼成一個衝鋒小隊,迎面將他撞飛了出去。
法夫尼爾終得脫困,它閃電般回身,一尾劈中目標,復又探出利爪,在空中牢牢攥住了杜子君的身體,發出一陣狠毒的大笑:「人類!你以為這點小傷就能奈何我了嗎?放心,馬上你也會成為百分之十的增益,成為附加在我身上的光環!」
撲上去救援的謝源源不由一愣,「也」?
雲層中金光一點,法夫尼爾睜大了眼睛,滿懷惡意地湊近了掌中渾身是血的杜子君:「但是,你到底為什麼如此恨我,人類?不得不說,你確實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你叫杜子君……啊,這個名字,我應該是在哪裡聽到過?」
就是現在,趁你病要你命!謝源源神情肅殺,呼吸靜止、心跳靜止、血液流通的聲音靜止,霎時袖劍彈出,趁它露出破綻的時刻,毅然插向它張大的龍目!
杜子君咳出一口濃稠的血,混濁的眸光倒映著龍眼被刺穿的瞬間鏡頭。時間仿佛靜止了,除了謝源源的袖劍,還有一支金箭,自雲海中射出,直指法夫尼爾的弱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