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又好氣又好笑:「我跟你一起走幹什麼?狗牌就在我脖子上掛著,你取走去開權限就好了,一個人就能做到的事,幹嘛要兩個人?」
杜子君咳了一聲:「我帶謝源源去前頭轉轉,這事你倆先討論著吧,我不管。」
賀欽望著他,不等聞折柳再說什麼,聲音輕而快地道:「檸檸,生日快樂。」
聞折柳一愣,滿肚子的話都拋去了爪哇國:「什麼?」
生日……自己的生日?
剛才他就是為了這個,才忽然笑的……嗎?
「我……我十八了?」聞折柳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在恐怖谷的這幾個月里,時間是計算通關快慢的標準,是需要用命去搶奪的關鍵,是一份恨不得掰開當成十份花的稀缺品,唯獨不是普通的度量單位。
原來他已經成年了啊……就在方才,在那一聲叮噹過後。
「你父母的遺物與遺志,我們可以去光明正大地拿回來了。」賀欽抱著他,在他的額上一吻,「好不好?」
第267章 諸神黃昏(四十)
賀叡癱在猩紅的王座上,懶洋洋地看著直達天穹的輝煌壁畫, 像是沒了骨頭的慵懶雄獅。諸神黃昏, 這確實是絕世的神作, 只有被神所寵愛的創作者,或者就是神本身才能描繪出的作品, 不過縱使是如此絕筆,一日日一年年地看下去也會厭煩的。
賀叡嘆了口氣,如血的眼瞳正對著被黑龍尼德霍格纏繞吞噬的世界樹, 又抓過了手邊的古書, 連翻幾頁, 薄脆的紙張發出顫抖的聲響,他漫不經心地叫道:「伊米爾……」
女人的名字湮滅於唇齒間, 賀叡一怔, 旋即無所謂地笑道:「啊……忘記了, 現在還不是你們甦醒的時候。」
他放下書, 捶了捶自己的肩頭,臉上充滿了淡淡的疲倦, 書頁上的字折射著穹頂的光輝, 高大的男人坐在這裡, 坐在這孤獨而死寂的燦爛之地, 宛如末代的皇帝。
「獅子也會看守羊圈麼?」翻著書, 賀叡忽然沒了興致,他將書摔在一邊,「可惜……我卻沒有這樣的耐心。」
他笑了一聲, 自言自語地說:「只有……在做著最卑賤勾當的時候,也仍然保持雷霆般的威勢,才能算是君王的儀態啊……」
這時他的眼眸倏然發亮,仿佛在那一瞬間感應到了什麼令人驚喜的事情,然後放聲大笑了起來,高亢的笑聲澎湃在空曠寂寥的大殿裡,如青銅的古鐘般轟鳴如雷,令人戰慄。
「我的時代已經到來,有的人死後方生!」他聲嘶力竭地狂笑,並未從王座上站起,而是伸長了手臂,竭力去夠穹頂上的滅世黑龍,一如昔日那個瀕死的瘋王,壁畫上的黑龍亦振動雙翼,朝他轉過猙獰的頭面,龍目赤紅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