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點,再快點!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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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折柳和賀欽騎在長夜王的脊背上,身後的星光斑斑點點,早已所剩無幾,聞折柳終於明白賀欽為什麼說有了萬軍之勢,仍然打不贏聖修女,因為在穿越世界和世界的隔閡之後,流星之槍就為了保護他們基本消耗光了。
此時此刻,聖修女已然站在了他們面前。
「瞧瞧,瞧瞧……」她笑著,不住打量他們,「瞧我發現了誰啊?」
「如你所見,」賀欽勒住長夜王的韁繩,「兩個人類。」
聖修女輕笑了一聲:「兩個逃出去……又去而復返的人類?那你們的身份可不一般啊!既然已經走了,何必再回來呢?」
「因為諾言。」聞折柳回答,「承諾就是那種必須要達成的東西,難道你的一生中,就沒有誰對你許過這樣的諾言麼?」
他在試探聖修女。
「不用試探我,」聖修女的笑容冰冷,「信如尾生高,則不過不欺人耳。」
名為尾生的男子為了信守和情人相約的諾言,不惜一直守在暴雨中,直至洪水淹沒他所站的地方,令他抱柱而死。但即便如他一般守信,也不過是不欺騙人罷了。
聞折柳沒想到她會引用這樣一個古老的典故,帶著譏諷和藐視的態度。
「抱柱之信,至死方休。」他答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回去。」
聖修女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繼而盛放得更加妖艷,縱使永願頭紗遮蓋了她的半臉,但他們都見過她曾經風華正茂的模樣,對比起從前,她現在就像被血塗過般美。
「我知道你們想做什麼。執行官打開了新星之城對恐怖谷的封鎖,為什麼呢?大約是我設置在終點的小阻礙起了作用,玩家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但也沒有退路,於是只好將希望寄托在你——唯一能夠打通屏障,並且擁有職高權限的人身上。」
「我猜,這一定是非常有勇氣的一次集體決議……就算不能回家,也要拿起他們所能擁有的一切,對我發起反叛的衝鋒號角。啊!人性之光輝,之醜惡,當真令我大開眼界呀!」
賀欽問:「那麼,你意下如何?作為恐怖谷的主腦,你能衝破幾百層嚴防死守的防火牆,可你的王國就不一定了。我打開新星之城對恐怖谷的封鎖,想來也正合你意。」
「我不懂,」聖修女說,「垂死掙扎,當真要比乖乖歸順好得多麼?你們人類一向是利己的生物,縱然神性的火種曾經在人歷史的長河中短暫輝耀過幾次,然而更多則是失敗。你們創造,為了毀滅,你們生存,為了死亡——正確的選擇難道不是勸阻大多數人留下來,保住你們脆弱的性命,為了即將到來的新世界歡呼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