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斯萊普尼爾像是來了興致,「弗麗嘉是唯一一個除奧丁之外,能夠坐上神王寶座的女神,因此她得以觀測萬物的起始與終結。你既然看見了一些東西,想必那也是某些事物的未來。你看見了什麼?」
……未來?
剛剛那死寂空茫的景象……是誰的未來?
謝源源猛地跳起來,顫聲問:「等等,等等!如果我用了弗麗嘉的誓言,全體玩家就會沒事,對吧?」
斯萊普尼爾點點頭:「不錯,是這樣。」
「那……那諸神黃昏呢?」謝源源頭腦發暈,一下子想通了某些東西,「它被阻攔了嗎?還是說,保下玩家的命,只是讓我們所有人逃避了諸神黃昏的命運,不算真正的終結它?」
斯萊普尼爾以莫名其妙的眼光瞄著他:「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問題麼?弗麗嘉之誓乃是幫助你們躲開審判的結果,當然不能算作終結了諸神黃昏。」
「那、那……」謝源源牙關打顫,「那是誰……代替我們,接受了審判的結果?」
「此世。」斯萊普尼爾吐出兩個字,它的聲音變幻無常,此刻莊嚴如青銅的古鐘,每一個字都帶有令人無法承受的重量。
謝源源呆愣了片刻。
手中那團沒有份量的光忽然變得異常滾燙,燙得像一團流動的岩漿,燙得謝源源手指發抖,幾乎要抓不住它。
所以,他剛才看見的景象,就是……恐怖谷,這個遊戲世界的結局。
為什麼發抖?這不是一件很好的,兩全其美的事情麼?玩家的命保住了,這個捅了大簍子的遊戲也毀掉了,弗麗嘉之誓一出,說不定連賀叡那個瘋子的下場都是作繭自縛,他得和恐怖谷,和被他召來的諸神黃昏一塊去死了……可是為什麼,他的手在發抖?
心中那隻蝴蝶振翅欲飛,悲傷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聖子。」謝源源喑啞地輕聲說,輕得像冬日落在枝頭的雪。
弗麗嘉之誓的光環跌落進池水,他攤開手,露出被汗水打濕的,草編的粗糙蝴蝶。
他的女孩……第一個願意為他流下眼淚的女孩,那個在烈火和狂風中嚎啕痛哭的女孩,被天下所愛著的女孩。
這是這麼多天來他一直在迴避的問題……聖子已經離開了黃泉,那麼她現在在哪裡?
「……不。」謝源源嘶聲說,「不。」
斯萊普尼爾驚異地盯著他,這一刻,眼前一直嘻嘻哈哈的少年變了,他仿佛忽然理解了某種沉痛而殘忍的東西,同時做好了某種沉痛而殘忍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