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足神馬長嘶一聲,宛如開啟了時間轉輪的號角,曠野迴蕩著它降臨的足音,這是真正神的速度,連光都遠遠地被它拋在身後,連時間都遠遠地被它拋在身後。它揚起前四隻馬蹄,跨越了天空和海洋的距離,後四肢馬蹄已經踏在了星辰的邊緣,謝源源只看見能燃盡天下的火光,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怎麼追?如何追?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來得及將蝴蝶重新放回懷裡。
如果這次追不上,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嗎?
追上奧丁的神馬,比星球的轉速還要快——這絕不是僅憑人力就能做到的事情,不過,回想一下斯萊普尼爾的話,他也不能完全算人啊。
「對不起啦,」謝源源說,「這一次……是真的不能再聽你們的話了。」
他伸出手,仿佛在空中捏住了什麼東西,雪亮的袖劍彈出腕間,劍過無聲,一如他取走每一個敵人性命的間隙。
一個人怎能追上轉瞬即逝的星星?
「但我是……」他的聲音已經無邊的瀰漫開來,「……無處不在。」
當斯萊普尼爾叫出這個稱號的時候,謝源源心裡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自己是需要,也是一定要走到這一步的。
再次斬斷自己和塵世的聯繫,被人間所遺忘——或許正如斯萊普尼爾所說,他是虛空的孩子,生來寂寞,就連死去的時候,也合該是寂寞的。
小透明又怎麼了?
小透明也能救回自己喜歡的人……小透明也有春天啊。
謝源源閉上眼睛,又張開眼睛,事實上眼皮早已無法阻隔祂的視線,祂的意識於一瞬間擴散到了無限大的邊界。
祂看見一切,觀察一切,自太古留存至今的秘密全然展示在祂面前,那些被人們遺忘的悲傷和歡笑盡數承載在祂的肩頭。
祂是虛無。
——與「有」對立,與「一」對立,與「銘記」對立,是萬物無法目視,無法感知,然而切實存在的東西。
「我已經……看見你了。」祂說。
祂當真看見了斯萊普尼爾的足跡,這絕世的神馬全力奔跑起來,任何想用目光捕捉它蹤跡的人或神只會被馬蹄燃起的明光燒毀眼球,只有無所不在的虛空,能夠將它容納在自己的懷抱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