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為謝源源重新修改了規則,於是先前被所有人遺忘的東西都回到了腦海中,賀欽僅是為大量湧入的記憶走神了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賀叡的殺招已是近在咫尺。他的左肩猛地往後一縮,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就像人觸碰火苗,手指會以人腦都處理不及的速度後撤一樣。賀叡的利爪擦著他的要害而過,在胸口處犁出了五道翻飛的裂口,深可見骨。
「……反應挺快。」賀叡聲線嘶啞,似笑非笑地讚嘆,沒有絲毫喘息的時機,第二下轉瞬已至!
刀刃橫錯,相擊的火星迸濺,飄飛在兩雙對峙的眼睛之間,一雙金如熔岩,一雙陰毒猩紅。
賀欽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賀叡或許在身手上遜色他良多,但他畢竟已經在里世界遊蕩了近十年,虛擬世界就是他的主場。兩個人的臉上、身上全是血泥夾雜的傷口,周圍諸神黃昏的遺址更是倒塌大半,他們緊盯著對方的眼瞳,尋找任何一絲可能發生的破綻,猶如兩頭正在殊死搏鬥的猛獸。
血從賀欽撕裂的傷處滴滴答答,下一秒刀身翻轉,他原本是用那薄薄的刃與賀叡鋒利程度不相上下的利爪交錯的,現在他轉開了刀,於是賀叡的五指同時憑藉慣性割開了他的肩頭,剎那血花噴濺,打紅了賀叡刻毒的笑容。
賀欽刀勢不減,斜突、上挑!
這不是任何一門流派的刀術,近身的較量僅在方寸之間,而這一刀隱忍下賤得像條毒蛇,挑起的瞬間又那麼暴烈,像頭狂吼的獅子。賀叡只感到劇痛,噴薄的鮮血就像盛開,同樣在眨眼間染紅了賀欽的大半張臉!
一道巨大的血痕斜著分開了賀叡的臉孔,從下頷到額角,他的鼻骨碎成數截,傷口兩邊的血肉平平攤開,宛如小孩合不上的嘴。倘若他再退慢半步,這一刀將毫不留情地劈開他的頭顱!
「我操你媽!」賀叡狂怒地破口大罵,此刻的樣貌駭人如惡鬼。他踉踉蹌蹌地後退,臉上的傷口立刻進行了艱難而快速的癒合,淋漓的血潑滿全身,模糊了他的五官,使得他面上僅有兩點紅光明滅不定地凶暴閃爍。
「我媽就是你媽。」賀欽冷漠地回應,刀光橫貫大地,第二刀便要把他攔腰砍成兩段。
賀叡以常人無法企及的高速躍上一旁廢棄的高台,重拳向下猛擊,巨響中高台碎裂傾塌,他的雙手深深插進地面,舉起一塊台基——那是重達數噸的一整塊方形花崗岩——朝著賀欽轟然投擲過去,與刀光相撞。台基在半空中乾淨利落地分成兩半,又在地面砸出一場碎石沙塵的流星雨。
這一擊激起的煙塵如霧瀰漫,模糊了半個戰場,賀叡的身影也被這飛揚的塵土掩蓋。賀欽面無表情,他隨便踢開腳下擋路的石塊,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園裡踱步。
「好一出手足殘殺的戲碼啊!」賀叡歇斯底里的大笑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精彩,真是精彩!怎麼會有如此俗爛——卻又如此精彩的情節,於此時,於此刻,在無人之地上演!」
賀欽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經看透了塵土中的情形,並且鎖定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影子,他拖刀前行,腳步不急也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