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折柳撲上去,抱住了那個衣衫破碎的女孩,賀欽在後面一刀一個,猶如砍瓜切菜般輕鬆地解決了他們。
「珍妮?」聞折柳看著她,女孩的眼神並不恐懼,也不十分屈辱,她抬頭,碧藍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已找尋到屬於我的真,」她輕輕笑著,「因為你們,乃是解放了我真名的人。」
聞折柳怔道:「你……你都知道?每一個世界,每一個時間線的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我生前的經歷和死後的結局。」珍妮說,「但生的結局被延續,尚是第一次。」
她推了推聞折柳,笑容帶著如釋重負的平靜:「快走吧,終點就在眼前啦。」
眼前的場景再度變換,時間繼續倒流,珍妮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年幼的,被男人壓在地上的小小修女。
白景行皺著眉頭,抽出斯塔蘭寶弓,當胸一箭,人類絕無活著的可能。廖冰露和林繆一人一個,餘下的全被機械犬咬死了。
「犬決!犬決!」關智羽和邱博藝十分有節奏感地拍著手,「耶!」
一切的一切都逝去,瑟蕾莎啜泣著蜷縮在地上,四野漸漸亮起了明亮的燈火,照耀著恐怖谷的中心,所有故事的開端。
「……原始的核心數據。」賀欽平靜地說,「全在這裡了。」
聞折柳單膝跪地,他躊躇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低聲道:「回家吧……你安全了。」
四周響起水晶或者玻璃碎裂的聲音,瑟蕾莎睜開眼睛,她害怕絕望的神情漸漸變得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她坐直身體,從地上爬起來,骯髒的衣裙褪出白光,短短眨眼的間隙,她便從女孩長成少女,又從少女成長為日後權傾天下的聖修女。永願頭紗覆上她的雙眼,卻覆蓋不了那冰冷的眸光。
「這一仗,是你贏了,」聖修女說,「是我輸了。」
聞折柳一張口,聖修女就嘶聲道:「閉嘴。須知勝者就要有勝者的氣度,千萬不要將令人作嘔的同情施捨於我!」
「……這是生存的戰爭,不是為了被害者伸張正義的戰爭。」聞折柳說,「雖然戰爭和戰爭之間沒有差別,但如果你贏了,就是人受難的開端,而我們贏了……」
燈火在他眼中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輝:「……沒什麼好說的,我們已經贏了。」
聖修女的身影開始變淡,猶如蒸發的霧氣。她的過去被修正了,很快連存在和性命也要像這樣蒸發殆盡,但她還是瘋狂地笑了起來,那笑聲猶如獅子在咆哮,仍然裹挾著侵吞天下的狂傲。
「人的愛,」笑聲忽止,她冷冷地說,「真是世界上最無趣,也最下賤的東西啊。」
聖修女的軀殼片片飛散,仿佛落滿人間的大雪。
——她死了。
半晌寂靜,謝源源小聲說:「結、結束了嗎?」
賀欽點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身後沉默的玩家:「不然呢?走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再晚一點趕不上吃早飯了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