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盐类。”
格尔达心烦意乱,眼睛瞟向盐罐。是的,盐和胡椒粉都在桌上。这很好。上个星期刘易斯忘了放,结果惹恼了约翰。总有什么事......
“这是一个化学实验,”特伦斯用心不在焉的语调回答,“非常有趣,我认为。”
曾纳,今年九岁,有着一张漂亮的无表情的面孔,抱怨道:
“我想吃饭。妈妈?”
“梢等一会儿,亲爱的,我们必须等父亲。”
“我们可以开始,”特伦斯说,“父亲不会介意的,你知道他吃得有多快。”
格尔达摇了摇头。
切羊肉吗?但她从来不记得该从哪边下刀。——如刀插错的话,约翰总是很恼火。而且,格尔达绝望地想到,每当她切的时候总要切错。哦,天哪,肉汁正在变凉——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膜——肯定他现在就要来了。
她的脑子艰难过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一只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约翰.克里斯托又重新坐在诊室的椅子里,一只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击。他意识到了上楼的午餐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但他依然无法强迫自己站起身来。
圣.米格尔......蓝色的海水......含羞草的微笑......笔直的鲜红的火把莲......酷热的阳光......尘土......那种因爱和煎熬而产生的绝望......
他想:“哦,上帝,不会有那样的事了。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了!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突然希望自己从未认识维罗尼卡,从未与格尔达结婚,从未遇到过亨里埃塔......
克雷布特里夫人,他想,她比她们强很多。上星期曾经有一个极糟糕的下午。
他对实验过的药品反应非常满意。她那时已经能够承受千分之五的剂量了。但紧接着,她体内的毒性开始惊人地上升,另外,致死量反应的结果也从阳性转为阴性。
那个老朋友躺在那儿,有些忧郁,喘息着——用她那不怀好意,不屈不挠的目光疑视着他。
“拿我当豚鼠了,难道不是吗,亲爱的?做实验——挺不错的事。”
“我们想让你好起来。”他说,并冲着她微笑。
“继续玩你的把戏吧,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她突然咧嘴笑了。“我不介意,上帝保佑你。你继续吧,大夫!总得有人成为第一个,事情就是这样的,难道不是吗?我曾烫过头发,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这在那时可是一件困难的事。我看上去真像一个黑鬼。梳子都梳不动头发了。但从那件事——我得到了乐趣。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乐趣。我能忍受。”
“感觉很不好,是吗?”他的手把着的脉搏。他充沛的活力感染着那个躺在床上喘息着的老妇人。
“真糟糕,我感觉你大概是对的!难道不是吗?你永远都别介意,千万别灰心。我还能承受,我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