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對這初次見面的朋友很有好感,他想給谷寓清一個完美的晚餐。
但他們並沒有約定好時間,他只告訴了谷寓清後天要來。
奔涌的思緒收不回來,電梯已然下到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來,裡面空蕩蕩的,明亮的燈落在電梯裡的鏡子上,鏡子裡映出了另一個「林聽」,他掛著笑,比光還要亮。
林聽邁進了電梯,抬手按下了十六樓。
雨小了,卻變得密了許多,谷寓清撐著傘,目送林聽進了電梯,他一手踹揣進口袋裡,指尖觸及那張寫著住址的紙,上面好像還有林聽的溫度,濕潤潤的,有些涼。
谷寓清向後退了幾步,膝彎碰到了矮花壇,他仰起頭,看著燈火通明的樓,接著將那張紙拿出來舉到了眼前。
柔和的燈光透過紙張,交錯的紋理變得清晰。
林聽用的是鋼筆,墨水沿著紋理暈開,他的字寫的很猖狂,筆鋒凌厲卻不潦草,與他身上的氣質極為矛盾,就像是柔軟的樂譜裹著一把利劍,劍刃穿刺音符。
谷寓清看了很久,又將那張紙妥帖的收好,他仰頭數著樓層,數到十六的時候那扇窗前倏然多了一個人。
十六樓並不算太高,但林聽卻覺得這趟電梯好像爬了很久,電梯上一共鋪了四塊地磚,林聽從左上一步跳到了右下,又從右下跳到右上,他畫著八字跳了一個來回,琴盒背帶蹭著他的肩膀,電梯跟著他的動作晃個不停。
鋼索發出難以承受的聲音,林聽這才停了下來,他只是待得有些悶,並不想出什麼意外。
他老老實實的站定,腦中是今天彈過的樂譜,沒多會兒他又想到了後天的晚餐,他在思索著要拉個什麼曲子給谷寓清聽。
他正在腦中篩選,電梯卻緩緩停住,頭頂上的電子屏顯示出「16F」,白瑩瑩的光在這頭腦風暴中亮得不太合時宜。
這是一棟一梯一戶的躍層,私密性很好,林聽下了電梯,一抬眼就看見了幾盆還套著袋子綠植,那綠植快要到他肩頭,他貼上去瞧了瞧,認不出品種。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樓底下的花壇,開春後花壇里也慢慢綠了起來,據說去年冬天的時候花壇里灑了些新的種子,不知道發芽了沒,林聽突然很想去看一看。
電梯沒有等他,在十五樓停了一下便一路滑了下去。林聽看著不斷減小的數字,他記得樓下住著的是一位養狗的阿姨,不論是下雨還是下雪都會把狗牽出去遛彎,她家的狗養得很精緻,有專屬的雨披和鞋。
林聽沒有等電梯,而是走到了窗邊,花壇里的燈早已亮起,他想試試在十六樓能不能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