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都很懶散,兩條腿拖沓著,他伸出手去接雨,卻被傘骨滴落的水打濕了衣袖,谷寓清目視前方,但餘光卻落在林聽身上。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林聽突然笑了一下,他回過頭來,「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
被抓包了,但谷寓清沒有半點被抓包的羞憤,他也笑了一下偏頭過去,如林聽所願,光明正大的對上了那雙笑盈盈眼。
林聽說:「我好看?」
谷寓清回道:「好看。」
林聽再次展笑,得寸進尺的問道:「哪裡好看?」
谷寓清沒有猶豫,他說:「眼睛好看。」
「噢…」林聽不再看他,微微低頭看著前路,他帶著谷寓清繞過了一處水窪,藏起了那雙眼睛,「從小到大很多人都說我眼睛好看,你也這麼說,一點新意都沒有。」
路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保安亭的白光變得顯眼,保安已經醒了,伸了個懶腰,披著的制服大衣掉在椅背上,他朝著進小區的兩人點了個頭,然後揉了揉眼,拎起暖壺沏了杯熱茶。
「我昨晚誇了你很久,」谷寓清拿出門禁刷開了門,「你不記得了嗎?」
谷寓清的語氣很平常,只是普通的詢問,但林聽不知從哪接收來的情緒,竟覺得有些委屈。
林聽想了片刻,谷寓清好像說的沒錯,昨天在地鐵上谷寓清的確跟他說過不少話,但林聽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到底說了什麼。
「抱歉…」林聽輕聲道歉,「我昨天太累了。」
「看出來了,」谷寓清說,「所以我才覺得很驚訝,你這麼累,為什麼還能通宵?」
林聽沒有說話,他思忖一會兒,眼看著熟悉的樓道口出現在眼前,他又像昨晚那樣跳上了一個台階。
「也不是完全沒睡,」林聽解釋說,「就是睡醒了,然後睡不著了,就想出去走走打發一下時間,正巧路過酒吧。」
林聽睡了,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在夢中驚醒,卻在睜眼的那一刻將夢忘了個乾淨。
林聽接著說:「那杯酒叫蘇格蘭之霧,聽說後勁很足,我想喝點酒助眠,誰知道越喝越精神,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昨天也想試試來著,但手機里的錢不夠我這么喝的,所以就只喝了一杯,然後這一杯我也沒喝完,其實口感還不錯,下次要一起去試試嗎?」
雨徹底停了。
林聽又停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像是脫軌的火車,悶頭撞上了不知名的山崖。
谷寓清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聽又在邀請他,並且這一次依舊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林聽倏然跳下台階,拽了拽谷寓清的袖口,他讓谷寓清在這裡等一會,然後自己跑去了保安亭,要了紙筆站在窗邊,頂著窗框寫著什麼東西,中途還停下筆回頭看了一眼,見著谷寓清還站在樓下,林聽展開笑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