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飛的思緒驟然回籠,林聽踉蹌一步跟了上去,斑馬線像是掉進了萬花筒,每一個碎片裡都映著不同的光影。
「嘖,」林聽唾棄道,「優秀的文科生,你說的好噁心啊。」
笑聲飄散在風中,谷寓清回頭挑了下眉,他沒有說話,但笑得壞極了,他牽著林聽,將斑馬線甩在身後,轉動不停的萬花筒慢慢停下,綠燈閃了閃驟然變黃,下一瞬又變成了熾熱的紅。
手腕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力道不輕不重,溫熱的貼著。
林聽不再看腳下,他微微抬眼,掠過谷寓清的手,望向前方,目光剛好蹭過人肩頭,能瞧見D大的半個大門。
很新的大門,還盛著今晨的雨水。
情侶很多,尤其是操場上,高壓鈉燈下,就連跑圈都變得甜蜜,高高的看台算是視線盲區,沒有人會刻意去看上面的人在做些什麼,周圍栽種著高高的楓楊,有白光穿過,緊接著籃球場的歡呼聲隨之而來。
林聽已經很久沒有在夜裡逛過了,塑膠跑道的觸感他早已經忘得乾淨,他抬腳蹭了幾下,有些熟悉,又有些新奇。
「逝去的青春,」谷寓清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味道怎麼樣?」
林聽停了一步,落在谷寓清身後,他從一個跑道跳去了另一個,從谷寓清的左邊繞到了右邊。
「沒嘗,」他沒有抬頭,踩著谷寓清的影子,「甜滋滋的青春只在小說和電視劇里,普通人的青春也就那樣吧,逝去就逝去了,我不想回憶,更不想重走一遍。」
說完他仰起臉,眸中的光又彎成了月牙,高壓鈉燈照在他的臉上,沒有留下半點陰影,他的笑毫無保留,全都給了谷寓清。
「當然,」林聽笑著說,「今夜破例,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奇,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影子拖得很長,他二人重疊在一起,林聽離著谷寓清很近,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背光的人面色不明,他看不清谷寓清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眸泛著晦暗的光,裡面的情緒林聽讀不懂。
谷寓清很喜歡看林聽笑,他就像是勾人的海妖,都不需吟唱,只要一個笑就足以讓谷寓清淪陷,從初次見面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但谷寓清就像是一腳踏進了深不見底的沼澤,他墜得極快,但他根本不想出來。
「我只是有一點點好奇,但也不是一定要刨根問底,只是想像朋友那樣多了解一下,」谷寓清驀地想到了商周的話,再次道歉,「但是真的很抱歉,我不該私下打聽你的事。」
林聽走到谷寓清身前,轉了個身倒著走,他較真地說:「一點點好奇是多少的一點點?多了解一下又是多少的多?你無非就是想問我為什麼退學,但是商周學長沒有告訴你,這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你問我我就告訴你。」
要轉彎了,重疊的影子慢慢分開,林聽眼中的光點偏移了方向,風吹亂了劉海盪在眼前,將那光也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