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搖搖頭,把手鬆開了,他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低著頭,一語不發,回憶被驟然撕開,漩渦一般將他吞噬,他需要緩一會兒,他需要從漩渦中脫離。
掌心還有未散的溫熱,指腹上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谷寓清也沒有再問下去,只陪著林聽一圈圈的走,在人偏離跑道的時候伸手將人拉回來。
倒著走容易腳疼,林聽動了動腳踝,轉過身來與谷寓清並肩,二人的影子再次分開,卻又有一部分黏連。
「這點事情不值得我退學的,」林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很近,「其實最後報警了,我前任報的警。」
高壓鈉燈驟然熄滅,楓楊林拂動晚風,化成了一片詭魅黑影,整個操場都隱在黑暗中,四散的人三五成群,清爽的笑聲穿透低聲呢喃,但谷寓清只能聽見林聽,哪怕只是清淺的呼吸聲。
「我傷人了。」
即便耳邊風聲不斷,谷寓清依舊聽的很清楚,他看向林聽,黑暗中的人似乎沒什麼表情,呼吸的頻率沒有半點變化,林聽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沒人知道在他說出口的這一刻,過快的心率倏然恢復如常,緊握的手慢慢鬆開,指尖都是濕的,風變得清涼,每一口呼吸都變得清透。
第8章 初次分別
林聽對谷寓清的好感由那張畫而來,它像是一束突破黑暗的光,驅散了林聽周圍的陰霾,在那個漆黑濕冷的雨夜送來熨帖心口的暖意。
他不想辜負這份好感,也不想辜負這個還不太熟悉的朋友,或許他以後會後悔,但在這一刻,他很想把自己完全剖開,剖給谷寓清看。
可是變故陡生,林聽本想與谷寓清徹夜長談,但現在他卻坐上了飛往明州的飛機,小窗外是明燈不滅的的機場,飛機跑道上的指示燈像是要連上天去,林政紅了眼圈,卓清麥正在輕聲寬慰。
兩個小時前,林聽還與谷寓清走在操場上,看著燈火通明的宿舍樓,以及不遠處徹夜不滅的圖書館,風穿楓楊,那邊的籃球場還有人在摸黑投籃。
他只將自己剖開了一小點,血還沒有流出來,正要繼續,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堵了回去,林聽接了起來,那邊是林政嚴肅又哽咽的聲音。
「你奶奶出事了,」林政說,「你在哪?我和你媽媽現在去接你。」
林聽心裡咯噔一下,緊接著湧上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他機械的報了地址,抬步就往大門走去,谷寓清緊跟在他身後,聽著他對著電話不斷地應聲。
衣擺翻飛,林聽走的很快,操場離著大門並不遠,他出去的時候林政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