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單很吵,但林聽沒有力氣去換,他不再看雨,而是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奧沙西泮的藥效似乎還沒過去,他又困了,歪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谷寓清抱著一個頗重的紙箱進了屋,入眼便是這樣一副場景,林聽陷在沙發里,耳機連著耳朵和手機,一隻胳膊搭在沙發邊沿,指尖觸碰到地面,另一隻手輕放在臉側,他只要微微一轉身,就能從沙發上掉下去。
谷寓清忙放下了紙箱,蹬掉了鞋,踮著腳三兩步跑了過去,他將林聽撈起來,給人把耳機摘掉,接著轉身坐在沙發上,長臂一裹,就將人放在了腿上。
動作有些粗糙,林聽被他箍的疼,他皺著眉頭睜開眼,抬眼就看見了谷寓清的唇。
林聽不清醒,只當自己是做夢:「我從沒夢見過你,」他說的含糊,「我夢裡的人都不認識你。」
他一頭砸在谷寓清肩膀,抬手環著谷寓清的脖頸,卻又在下一秒滑了下去:「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夢不到你,」林聽又閉上了眼,「是因為我想你想得還不夠多嗎?」
雨將每個字都淋的濕潤,空氣變得粘稠含糊,曖昧像是拔絲地瓜上的糖,一根根糖絲牽扯不清。
谷寓清挑起林聽的下頜,捉著那雙唇討了第二個吻。
「這樣會不會多想著我點,」他含著那雙唇,「今晚夢到我吧。」
氣息濕熱,像雨中的霧氣,林聽在這霧氣中逐漸清醒,只覺得燙人,他推著谷寓清的胸口,將人推離一個縫隙,冰涼的風吹了進來,糖絲冷卻,變成了戳進心窩的針。
「今晚夢到我吧。」谷寓清又說了一遍。
不知怎的,林聽突然很想哭,蜜糖在心裡發酵,融進血液酸的要命,他沒有辦法說好,但也說不出拒絕,他看著谷寓清帶著期待的目光,水霧逐漸聚集在眼前。
這是一個很好的人,不該被他拖累。
林聽低下頭,奮力將眼淚收回,他說:「南枝到家了嗎?」
谷寓清張張嘴卻沒有說話,他看著林聽的發頂,扶著人的手臂慢慢收緊:「明天再回去好嗎?」
恰巧閃電經過,接著是轟然雷鳴,下一刻雨聲突然變得急促,攪得這一室都不得安靜,畫架映著電光,白紗變得詭譎。
林聽沒有回話,只低著頭找著他的毛毛拖鞋,而後他掙脫了谷寓清的懷,回屋換上了來時的單衣。
「我該回去了。」林聽趿著鞋走到門口,卻突然想起手機還忘在茶几上。
谷寓清依舊是方才的坐姿,岔開的腿間少了一個人,林聽將手機揣進衣兜,連同耳機一起,接著他逃也似的奔了出去,門口就是電梯,但電梯還在一樓。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聽不敢回頭,只聽見一聲門響,腳下的光倏然消失,樓道里變得黑漆漆一片,然後熟悉的氣息從背後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