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越過餐桌,穿過烤爐,在酒杯的碰撞與這麼多人交叉的視線中,穩穩的落在林聽身上,帶著洶湧的熱意,像是要給林聽烙上烙印一樣。
林聽不喜歡薛安以這樣盯著他,他撐著頭,想用胳膊擋一擋,但薛安以卻不放過他,林聽得自己好像是薛安以盯死的獵物。
「我去洗手間。」林聽拍了拍南枝,拉開椅子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灼熱的視線。
烤肉店裡空調開的很足,林聽的胳膊都是涼的,他洗了把臉,抽出紙巾擦乾了頭髮上的水珠,沾了水的劉海有些沉,遮到了眼下。
酒精把腦子攪亂了,有一種名為「薛安以」的情緒趁機混了進來,薛安以躲了林聽近三個月,林聽也避著薛安以近三個月,他本已經不再想這些事了,但今天的薛安以還是攪動了那一池將將平靜的水。
「他想幹嘛啊…」林聽煩躁的揉了揉劉海。
洗手間裡點著薰香,並不是太好聞的味道,林聽只呆了一會兒,他又洗了洗手,隨意的甩掉還在滾落的水珠,他拉開門正打算回去。
但他只邁出一步便停下了腳步,在走廊盡頭的燈光下,薛安以正靠著牆等著他。
走廊的天花板上一共有三盞燈,三盞燈間隔的牆上嵌著四盞壁燈,燈管柔和且均勻的灑落,在薛安以身上留下了或明或暗的影。
薛安以走了過來,林聽在他靠近的時候下意識退到了走廊盡頭的窗邊。
「你為什麼躲著我?」薛安以停在林聽面前半米處,「還拉黑我。」
他問的很平靜,就像是在問林聽「今天晚上要吃什麼」一樣,但林聽卻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他茫然的看了薛安以一眼,下一瞬換成了帶著些許鄙夷的驚詫。
「你問我為什麼躲著你?」林聽反問道,「這個問題不是該我來問嗎?我得罪你了嗎薛安以?你為什麼突然不理我?」
言畢林聽哼笑一聲,他偏過臉,不去看人:「不過我好像問了很多次了,也問了很多人,但這些人要麼就是不知情,要麼就是知情但是瞞著我,就連你也只是用『沒事』來應付我,」他又笑了一聲,笑的很冷,「你有什麼臉來問我啊,賊喊捉賊嗎。」
林聽又後退了半步,整個後背貼在了窗戶上。
他們沉默著,但並不安靜,走廊外的吵鬧聲傳了過來,變成了恰時的白噪音,林聽的酒好像醒了一點,但他眸光失焦,變得空洞。
過了好半晌,他才聽見薛安以說:「對不起。」
薛安以向前走了半步,依舊與林聽保持著半米的距離:「我好像是應該跟你好好說的,我這樣做太獨斷了,但當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怕說完以後你就不理我了。」
林聽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偏過臉去。
「但現在你還是不理我了,」薛安以笑了一下,有些苦,「我有點後悔,我還是選錯了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