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晚風並不涼爽,離開了KTV的空調,沒多會兒便會出一身的汗,今夜街道上往來的大多都是學生,那些偷摸的戀愛也終於在能在燈光下牽手。
他二人站在路邊,準備打車,南枝摸了一下褲子口袋,接著將全身的口袋都掏了一遍,他怔愣的站在路沿石上,一隻腳懸空出去,他眨著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拍了下腦門。
「你打車了嗎?」他問林聽。
「打了,」林聽點點頭,「上面顯示還有五分鐘,但是這條路挺堵的,估計會晚?」
南枝連忙點頭,他有些急,語速都變得快:「那你在這等我會啊,我手機落包廂了,」他邊說邊走,「車來了讓他等一會兒啊。」
林聽笑著連連點頭,擺了擺手讓南枝快去,他靠在粗壯的樹幹上等著車,仰頭可見躲在樹冠里的路燈。路燈穿透樹葉縫隙,投下的陰影卻模糊成了一大片,林聽抬手接住了光,好似樹葉落在掌心。
他回頭看向KTV的大門,忙碌的服務員推著酒水,走廊的四周全是黑色的玻璃,互相映著形成了令人眩暈的迴廊。
有人出來了,但不是南枝。
薛安以跟著林聽出了包廂,他不知道林聽要去哪,本來也只是想再多看林聽一眼,但他還有沒說完的話,直覺告訴他今天要是再不說以後就不會有機會了,所以他急匆匆的追了出來,小跑著來到林聽面前。
「你還有事嗎?」林聽站直了,後背稍稍繃緊。
薛安以氣息有些不穩,但在人流涌動的街道上,風聲都要比他的呼吸聲大,他依舊停在林聽半米遠的距離,他看著林聽的眼睛,像兩顆拋光過的黑寶石。
「對不起,」薛安以試著去碰林聽的手,但被林聽躲開了,他的手停在半空,收回的動作像是放了半倍速,「我到現在都沒組織好語言,但我覺得我再不說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理我了。」
他小心的靠近,林聽也小心的後退,他二人之間一直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中間有光灑落。
「我不想影響高考,也不想影響你高考,所以我就想著把所有事情都放在高考後再說,正好我也需要時間去理一理。」
林聽的手背在身後,慢慢握成了拳,他直視著薛安以的目光,心跳慢慢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可是我做錯了,我以為只要我把自己埋進題里,我就能暫時不去想你,但我做不到,我看著你找我室友,然後來找我,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快忍不住,但我又怕說的太早會讓我們分心,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薛安以說的很快,比風要快,「可我看著你遠離我了,慢慢又無視我,我難受的渾身都疼,我更沒辦法不去想你,哪怕是在考場上,我的試卷上也像是長了你的臉。」
這句話如果具象出來其實很詭異,但薛安以似乎大腦有些短路,說出來的話都從腦子走,但他也的確將林聽說的鬆了心防,眸中的堅冰有了融化的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