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說:「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和你一起上場了。」
展成舟讓他好好修養,說打球的機會還很多。
藍天又笑,給展成舟擰開一瓶水,「先喝口水。」
藍天在夜裡為自己做了許多的心理準備,甚至想著要不要寫一封情書,拿起筆才驚覺自己緊張過度。他十七歲,滿腔愛意,當然應該勇往直前,況且展成舟在知道他是同性戀之後還載他回家、背他上樓。
藍天知道自己對展成舟有特別的意義,他是展成舟唯一親近的人。
他想稍稍利用一點這樣的「特別」給自己爭取一個早戀的機會,收穫先前努力靠近的果實,不算過分。
「展成舟,我有一個喜歡的男生。」藍天說。
展成舟驚了,心跳一下。
他才喝過水,卻覺得口乾舌燥。
「喜歡男生」和「有一個喜歡的男生」是兩碼事,展成舟能接受藍天「喜歡男生」,卻不情願他喜歡哪個男生。
他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但在他的認知里,藍天在高中畢業以前都應該和自己在一起,不要去看別人才好。
他不喜歡與人共享藍天的關注。
藍天如果喜歡別人,他可能就更在意別人有沒有長高,還可能給別人做巧克力曲奇,這些都會讓展成舟感到不高興。
「你怎麼知道你喜歡他?」展成舟挨著藍天坐到了樹蔭下,嫌大樹不夠蔥蘢,擋不住五月的毒辣日光。
「我怎麼知道?很簡單啊。我一看見他心臟就會砰砰亂跳。這叫心動吧,一直心動,感覺自己都快心率不齊了。」
藍天笑著晃了晃手,「就這樣跳。」
展成舟皺起眉頭。
藍天看了一眼球場,繼續拿手比劃,「你知道嗎,他在太陽底下淌一顆汗珠子,我都覺得那是閃閃發光的寶石,濾鏡就是有這麼厚。」
展成舟聽著他的話,想起張曦月,按照藍天的標準,他對張曦月沒有丁點兒喜歡。
倒是藍天會讓他覺得心動,他還覺得藍天燦爛得像太陽。
展成舟有點迷茫,這樣就是喜歡了?
他側過頭去看藍天,覺得藍天興高采烈的樣子過分好看。
這樣的能算濾鏡嗎?
有風吹過,吹涼了身上的汗,吹不滅心中的火;吹響了頭頂上的葉,撩撥了展成舟心裡的弦。
如果藍天說的喜歡是喜歡,那他就是喜歡藍天的。
展成舟嘆了口氣——這可怎麼是好。
他一直輔導藍天的數學和物理,覺得自己聰明得很,感情上的事卻得靠藍天點撥,被點醒之後才發現誤了時機,藍天有喜歡的人了。
真叫人惆悵。
展成舟站起身來,急急忙忙地提議:「我有點餓,去吃飯吧。」
他可不想再聽藍天對誰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