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卉滿戴了頂綠色鴕鳥毛羽帽,很像上世紀的復古款式,身子細長地走著,風吹過裙擺,宛若名伶。
謝觀始終在她身邊,他注視她時,菸灰色的眼睛像絲綢那樣溫柔。
這個高大的男人姿態隨意,肩膀撐開,但卉滿感知到了他的緊張。
獲救的這些天,緊張的不止是他,她也不經意地陷入了在那種神經擰緊的狀態中。
半夜,她聽到稍微有一點動靜,一個激靈便睜開眼,雙目炯炯有神,繼而一眨不眨望著天花板。
謝觀輕拍她的肩膀說沒事,只是被子掉地上了,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猛吸,吸他的味道,吸他的喘氣,吸所有她熟悉的一切。
她被綁架了十幾天,遭受了非人的待遇,謝觀心疼地撫摸她身上那些被巨大鳥喙撕裂的傷口,心臟碎了那樣疼。
卉滿說在籠子里的那些天,禿鷲餓了要吃她,她也餓了想吃禿鷲,於是就把禿鷲擰斷脖子。
內臟的營養價值高,所以她把內臟先挖空了,茹毛飲血,靠著它們的血和肉活了下來。
謝觀緊挨她的身體,靜靜傾聽,她真的出奇頑強。
他為她做所能做的一切,貼近她為她取暖,用肢體記憶驅散那些不詳,東非西風,他們日夜共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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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上手牽手漫步時,謝桉迎面走過來,懷裡抱著只毛絨絨的東西,謝觀還沒開口,卉滿已經興奮驚訝地叫起來。
「一隻受傷的小鬣狗落單了,保護區救助人這幾天忙,想委託人照顧幾天。」
卉滿垂涎三尺地看著小鬣狗,它的一條後腿上綁著一圈白繃帶,眼神大而清澈。
很快,她的眼睛變得比小狗還無辜。
謝觀冷冷盯著謝桉,對她說,又像在對謝桉說:「想都不要想。」
卉滿把小狗直接抱過來,撒腿就跑。
「回來。」
謝觀有點頭疼,謝桉這小子防不勝防,送的東西總是能討她歡心。
為了這隻狗的問題,謝觀特意找卉滿詳談。
「也不是不能養,但是你照顧幾天是要還回去的,到時候不能霸占著不還。」
謝觀很清楚卉滿的秉性,她性子比狗還狗,東西到她手裡容易,還出去就難了。
卉滿哼唧著,表面乖巧,他又對她鄭重道:「你以後不能跟謝桉說話。」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能。」
「好吧。」她點頭,「你不讓我跟他玩,那我就不跟他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