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飛來幾只禿鷲,撲向不遠處一具地面的羚羊屍體,謝觀抬起手槍想要驅趕它們,卉滿攔住了他。
一隻禿鷲離他們很近,兩隻眼直勾勾注視過來,卉滿筆直地看了回去,兩隻獸的原始危視,對峙幾分鐘後,禿鷲後退幾步,撲棱展翅飛走了。
「走吧。」
卉滿步態輕靈地上了車,煮爛沸騰的太陽下,大陸廣袤,熱風捲起乾草。
·
·
在深夜時分,謝桉敲響了晏煙的房門。
晏煙倒是不意外,這個弟弟從來都不跟她同床共枕,今天特意來,肯定是為了前些天吵架的事道歉。
當時卉滿失蹤了,謝觀第一時間安排了搜索救援,謝桉也動用關係組織了隊伍,他幾天不闔眼,要衝到危險的最前方去,遭到了晏煙的反對。
「你幫忙可以,但沒必要做到自己也必須去,綁走她的人是非洲當地勢力最大的傭兵。」
謝桉沒有解釋,只是說:「我必須去。」
晏煙攔住他,兩人交往這麼久,第一次爆發了衝突。
「你喜歡她,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拂開她的手。
冷戰了這許多天,偏偏在深夜敲門,晏煙覺得或許要發生點什麼,但謝桉進來後表情莊嚴,並沒有她意料中的那種甜蜜調情。
謝桉鄭重其事地跟自己的未婚妻進行了一場談話。
「我們的婚禮取消了吧,我會擔全責。」他的語氣就像取消了一場要執行的任務。
晏煙是情場高手,一眼看出來:「是因為她?她已經獲救了。」
「我覺得婚禮還是取消了比較好。」
「我覺得你需要好好考慮清楚,延期跟取消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你是忘不了什麼?」晏煙作為過來人勸他,「我也有忘不了的,但這不妨礙我們結婚。」
「而且你知道謝觀的性格,他是不會允許你有這種心思的,你必須跟我結婚他才放心,就這麼解除婚約,謝家宗族也不會同意的,他們會剝奪你的繼承權。」
「沒關係的。」謝桉輕輕說。
在找到卉滿前,他設想過很多場景,如果她經歷各種非人折磨還活著,她會像一隻死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等待求救那種。
但她沒有,她昂著下巴渾身是血地走出了籠子。
生命可以如此不加掩飾,如此蓬勃壯美,那是爆發的,史詩的一瞬,無比深刻地烙印在他腦海。
只要跟那樣一個人發生任何關係他都寧願發生,不惜代價。
叔叔為了她可以眾叛親離,他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