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蘇瑾似乎被帶入某種規則當中,散亂在她意識海里的精神力量開始聚合,遊動,又再次分離,運動的路線漸漸和圖案重合,重合的越多,圖案的顏色就越淡。
等到蘇瑾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煉神術里的第一個圖案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蘇瑾的精神世界裡出現了一股可識別的力量,這股力量,按照第一個圖案的樣子,漂浮在她的精神世界裡。
隨著它的形成,蘇瑾突然感到自己的五感更加靈敏了,記憶也清晰了不少,許多往事,許多細節都一一浮現,如同被拂去灰塵的相片,再次清晰可見。
蘇瑾十一歲的時候,布蘭德利伯爵夫人生了重病,醫生診斷的結果不容樂觀。病危的老夫人,想要最後看看她所有的血脈親人,信件寄出去後,得知這個壞消息的子女們,都急急忙忙地趕回老夫人的身邊。
那時候,帝國的局勢非常混亂,革命軍、叛黨、保皇派和新舊貴族彼此攻訐,到處是小規模的武裝衝突和陰謀暗殺,男爵分身乏術,不願意輕易離開帝都這個政治中心。
所以,需要去探望外祖母的蘇瑾,只能在吉蒂夫人的陪護下,帶著幾名忠厚老實的男僕,從林恩莊園出發,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趕到了老夫人養病的莊園。
那座莊園不大,坐落於一個背山靠海的小城的近郊,周圍都是山林和灌木叢,沿著溪流再往樹林的深處走,便是人煙稀少的山區丘陵,是一處極其清幽秀美之地。
蘇瑾和男爵夫人是在小城外匯合的。
把蘇瑾平安地交到男爵夫人手上,一路上都十分緊張的吉蒂夫人,就因為水土不服而病倒了,沒有了吉蒂夫人的時刻看護,十一歲的蘇瑾多了許多自由的空間和時間。
伯爵老夫人的病情很重,蘇瑾只在到達莊園的第一天看望過她,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慈愛,枯瘦的手摸了摸外孫女軟軟的頭髮。
“別怪你的母親,她只是不聰明而已。”
老人似乎看到了女兒和外孫女漸行漸遠的未來,在生命的最後時日,她放心不下卻也無可奈何。
去年冬天,老夫人還能坐在壁爐旁看書,如今再見,卻已經臥床不起。蘇瑾的眼睛有些酸澀,想多陪一陪這位真正關心瑪格麗特·林恩的老人,卻沒有得到允許。
男爵夫人讓人把蘇瑾帶走,怕孩子吵鬧影響病人的休息,自那以後,蘇瑾就被告知,她的外祖母需要靜養,暫時不需要孩子們去探望了。
莊園裡的氣氛凝重,大人們憂心忡忡,小孩子們不敢大聲喧譁,就自娛自樂。蘇瑾和布蘭德利家的幾個女孩子給洋娃娃做了半天的新衣服,就不想再參與這樣的活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