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的盤起頭髮,坐在梳妝檯前左右前後地審視了好幾遍,心裡總是不滿意。於是又拆開,讓吉蒂夫人幫著重新盤了另一款。搞定了頭髮,不大喜歡化妝的蘇瑾少見的開始描畫起眉毛來,又在吉蒂夫人驚訝的目光中,輕輕撲了粉,淡淡點了唇。
修·格蘭特站在門外等候,身上是一成不變的黑色禮服,禮服上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和秀紋,就連袖扣也是用的黑曜石。蘇瑾看到這人冷峻的面容,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你倒是把簡約做到了極致,虧得長得不錯,要不然這樣嚴肅的著裝和表情,在舞會上可是不太受歡迎啊。”
對蘇瑾的打趣置若罔聞,修·格蘭特扶著蘇瑾登上馬車,等她坐穩後,自己才跟了上去,坐在她的對面。
路上的行人和車馬很多,車夫駕駛馬車的速度並不快。兩人坐在車廂里,面對面互相對視著,蘇瑾堅持不說話,她要看看今晚這人能沉默到什麼程度。
瞪著瞪著,蘇瑾的眼睛漸漸酸澀起來,對面的青年眼中閃過莞爾,他拍了拍蘇瑾的頭,主動打破兩人的沉默。
“梅格,最近在帝都有繼續學習德語嗎?學習語言一天都不可疏忽,過一段時間我會給你做個測試的。”
蘇瑾瞪大了眼睛,這是這種時候應該說出的話嗎?她打扮得這樣認真,她長得這樣美,這人都不會說兩句好話嗎?這讓她還怎麼愉快的參加舞會,快樂的跳舞,享受紳士們的恭維!
“我幾乎都沒有機會去德意志,學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除非我將來嫁給一個德國人!”蘇瑾氣鼓鼓的較勁兒。
青年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話就要脫口而出,但還是艱難的忍住了。
他避開蘇瑾明亮的目光,假裝沒有看出女孩兒眼中的希望和試探,當他沉默之時,一抹傷感同時在兩人的眼中浮現,又飛快地消逝。
“為什麼想要嫁到德意志,那裡的文化和這裡相差很大,飲食、服裝、傳統,都要重新習慣。那裡,政局紛亂,並不平靜,那裡,背井離鄉,不適合你。”
“嗯哼,誰要嫁過去呀,只是話趕話說到這裡罷了。”蘇瑾微微提高了聲音,飛快的轉移了話題:“不過說到文化,還沒有問過你,你來帝國幾年了,一切都還習慣嗎?”
青年點了點頭,低聲和蘇瑾解釋:“我父親是英國人,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母親一直懷念著他們的過去,所以從小我就接觸到許多英帝國的文化和飲食,來這邊留學,也是因為這些原因。”
“來到帝國,你見到你父親了嗎?”
“找到了,不過他已經去世了。”修·格蘭特似乎不太想提他的生父,但是又不想隱瞞蘇瑾,只是簡略的解釋了兩句。
“我是私生子,之前母親一直沒有告訴我那人的姓名,我找尋了幾年,只想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讓我母親懷念一生。”
青年的故事讓蘇瑾內心輕顫,她有些傷感的問:“他們為什麼分開呢?”
“母親沒說,但是我找到那人的時候,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大概在我三歲的時候。”
“那你……”蘇瑾心裡有點輕輕的疼,她還是沒忍住問他:“母親朋友都在家鄉,將來總要回去呀!有具體打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