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脸。
“不麻烦您,我自己来。”牧九月自从三岁以后就没让别人帮着洗过脸,有些不自在,企图阻止老板娘的动作。
“不要动,脸上的伤口要格外注意,一不小心可就是要留下疤的,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留疤了,多可惜。”
注意着她脸上的伤,她手下的力道格外的轻,连带着声音也轻了起来,“而且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人宠着护着的。”
说到这里,向来心善又心软的老板娘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你家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这是从哪里走过来?”
更何况她还看不见,她一个陌生人看了都觉得不忍心,该疼她护她的人呢?
老板娘温柔又带着些心疼责怪的声音让牧九月有些恍惚。
小时候在学校跟人打了架,满脸满身的伤回到家,她妈妈也是这样的,心疼又带着埋怨,埋怨她怎么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然后生怕弄疼了她的轻轻给她上药。
带着妈妈特有的清香的呼吸轻轻拂过那些伤口,突然之间像是魔法一样,疼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耳边的每一句责怪和念叨都带着温暖。
不过她妈妈没有给她收拾完伤口就被她爸抱走了,他踹了她姐过来给她上药,疼得她五官扭曲。
再后来,她爸就给她列了一大堆学散打、泰拳之类的班,让她自己选。
从他那张只在她妈妈面前会有所变化的面瘫脸上她看出他是嫌她打架,而且还打输了,给他丢人了。
要不是她长的跟他很像,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他们路边捡回来的孩子了。
“哎,怎么了?我哪里弄疼你了吗?”
牧九月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哭了,正打算用手背抹脸,泪水就已经被老板娘手上的毛巾轻轻擦去了。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真的、真的好想他们。
老板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只当她是跟家人走散了,“没事,他们会很快找到你的。”
老板娘给她擦了脸又洗了澡,帮她换了一身店里备着的新衣服,拉上了房间内的窗帘,将一扇落地窗遮的严严实实的。
“晚安,做个好梦。”
咔哒一声,门合上了。
牧九月身上盖着薄被,心情平静了下来,想起自己刚刚的无端脆弱,有些好笑又有些怅然。
不是没有离家过,但大概是看不见让她太没有安全感,老板娘温柔的嗓音太像妈妈了,让她想家的情绪涨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