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也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冷麵薄qíng。
白瞎了這副好容貌。
晏雲淵披上玄袍,慢慢從鋪陳的台階上走下去,衣袍無風自動。
其實這魔宮之中有一處淨土,不過卻只有他知曉。
與魔宮其餘地界不同的是,此處乃是一片冰天雪地,便是這一片雪白之中種著一株無葉之花,孤零零的栽在一望無垠的芥子空間之內,緊緊的合著冰雪化作的花苞,點點晶光縈繞在它左右。
一朵尚未開放的冰蓮。
晏雲淵小心翼翼的在它面前蹲下,目光仔細的滑過它的每一絲每一毫,溫柔繾綣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師尊,餓了吧?”
說著這句話之時,他一笑。
他身上最開始改變的是眉心的蓮印,從墨黑色慢慢褪色,變淡,只有那一顆硃砂痣依然是紅色,甚至因為其周圍色澤的變淡而愈發顯得紅艷起來,而一雙血紅色的魔瞳也漸漸蛻變成了正常的顏色。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的一瞬。
從外表、氣質甚至周遭氣息來看,此人已經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魔修了,反倒是極像正道修士。
晏雲淵面不改色的劃破了自己的手腕,紅色的鮮血頓時從破口處汩汩流出,正巧落到了冰蓮所生長出來的那一片冰雪之中,很快的便把那裡染成了嫣紅色,冰蓮開始吸收這些新鮮的血液,可以清晰的看到血液從上至下,慢慢的從冰蓮的花jīng流上去,直到最後流滿了緊緊合著的花苞,整一朵蓮花都變成了鮮紅色,遠遠望去,像是從冰蓮變成了一朵紅蓮。
晏雲淵在手腕上割了好幾道,血液灌下去之時,他臉上還隱約有笑意,似乎心qíng極好的模樣。
“紅蓮”從冰面上長出來的花jīng之下隱隱約約亮起了一個法陣的光芒。
見冰蓮飲飽了他的血液,晏雲淵也不管手上猙獰的傷口,用自己gān淨的未沾上鮮血的手輕輕的伸過去,小心的觸碰到了冰蓮鮮紅色的花苞,其中屬於他的血液似乎還在輕輕的流動著。
師尊從前大概都沒有意識到過,花其實是每一株植物的最不可以觸碰的地方,每一回瞧見師尊拈著別的花的花瓣之時,他都好生嫉妒。
現在也好,師尊雖是尚在沉睡之中,卻只是他一人的師尊了。
只有他能看著,只有他能夠觸碰。
他現在這樣,算是觸碰著師尊的那處了嗎?
晏雲淵微笑起來,手指輕輕的拂過花苞外層的花瓣。
芥子空間內開始飄起了雪。
雪花落在了他的發上,周圍皆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冰雪。
晏雲淵仰面躺在冰蓮的旁邊,看著飄落而下的雪花,空中飄滿了密密麻麻的白雪。
他忽然想起來,那一世與師尊也是在滿是積雪的冰川之中相見的。
是他將自己從冰冷透骨的冰雪之下所救出來,但是又在救活他之後將他拋棄了。
那一世的他卻一直記得這一個給過他短暫一瞬溫暖的仙師,但不管自己多麼努力的修煉提升修為,再也沒有見過他第二面,直到魂飛魄散之際,方才被突然出現斬破秘境的他攏在手心裡。
他早在懷疑,為何師尊會每一回都那麼巧的出現,將他救下來。
不過不論師尊有何目的,時過境遷,他現如今都已經與外界一切都不再相關。
他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如此想來反而甚好。
晏雲淵支起上半身,將臉向那一朵冰蓮靠近,最終把唇印在它的花苞之上,這還不算完,甚至探出了舌頭輕輕的舔過了那一整朵冰蓮花苞。
不管多久他都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