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炀轻轻地道:他大概是真的回不来了。
谭莳的眼神微微恍惚:谁?
周慕。
哦
谭莳重新盖上了自己的眼睛。
赵子炀道:黔杨城发了瘟疫,里面的人几乎都被感染了。最后城被烧,里面的人无一生还,瘟疫也随着这把火阻挡住了它的进一步传播。
他真的没出来?
是,瘟疫太恐怖,他们全方面的控制住了所有出口,若是有逃出来的人也是杀无赦,那些被杀的人中没有周慕,应该是困在了里面。
谭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冰凉感:是谁做的?
北国。
很好。谭莳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其中的qíng绪。
赵子炀也无法判断出,谭莳到底是真的说很好,还是
赵子炀不明白谭莳为什么要对周慕念念不忘,诱惑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心系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虽然,有些东西就像是一种蛊毒,连着xing命,无法拔除。
捷报连连让京城的气氛终于松快了起来,大肆的举办活动,宴会来庆祝如今的胜利。
谭莳和赵子炀走在街道上,纵然已经是夜晚,却张灯结彩,十分的热闹。
谭莳视线随意扫视着,这热闹的场景不仅没能让他感到开心,反而语气嘲讽的道:他们知道他们的丞相死在了黔扬城里头吗?
百姓看的永远都是眼前而已。赵子炀道:他们会感激周丞相的。
有什么用呢。谭莳道:周慕在的时候,可比我受欢迎多了,所有人都夸他是本朝第一美男子,最有才气,最清廉但是,现在被百姓记住的,只有我而已,他们最多只是缅怀一日两日,接着青史留名,万民敬仰的只有我而已。
赵子炀转头看着谭莳,将谭莳清瘦脸庞上的柔软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那双漂亮的眸中,是暖暖的灯光也无法沾染的清冷。他认真的道:这不是很好吗?
这不是你所需要的吗?
谭莳一愣,是啊,这不是他想要的吗?可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办法开心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呢?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谭莳却觉得周身都是冷的。
赵子炀拉住了谭莳的手臂,在他的耳边道:我们走快点。
谭莳依言跟上了赵子炀加快的步伐。
赵子炀带着谭莳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渐渐地离喧闹的人群远了。
赵子炀突然停了下来,对谭莳道:你后悔了吗?
谭莳也停下了步子,清冷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是铺就了一层飘逸的银沙。青石板上也是一片月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抓了抓腰间的佩帏,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赵子炀并不意外谭莳的回答。他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也不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怎么选择。
谭莳诧异的看向他。
赵子炀站在护栏边,他手撑在上面,道:那个人,是那时的太子,我的皇兄。他哪里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喜欢上了我,于是本该高高在上的人,因为卑贱的我一朝跌落了凡尘。
谭莳没有打断赵子炀的话,却在听到那个人是赵子炀的皇兄的时候,眼中掠过惊讶。
你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下神坛的吗?赵子炀回头看着谭莳,眼中的神qíng莫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为了我忤逆他的母后,忤逆皇上,为了我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不娶太子妃,不去战场镀金,把资源都让给我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为了保护我,他死了,就没有谁能阻止我登基了所以,他自杀了。他告诉我,他爱我,一点儿也不后悔。眼泪自赵子炀的脸颊滑落,被月光照she的晶莹剔透:我却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自小的愿望,一直以来的目标,到底孰轻孰重,它们到底还重不重要我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梦想实现了的喜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