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正南在末尾擅自写了一句“蠢瞳尽说傻话!”)
……
依稀记得当年谢赫骄傲地把我的这双眼睛称为“黎明之瞳”。
它能遥视远方,细看尘埃,是人类自古时就开始梦想的千里眼的雏形。
可是它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黎明不再,视野都是黑夜,这份杰作在时间的考量下终于原形毕露,是失败品。
终究是肉眼,承受不住目视千里的负担,常年累月,整个都要坏死。
要是谢赫还活着,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很心痛。
心痛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改造的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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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瞎的时候,我是有点慌乱的,毕竟什么都看不到了,很没有安全感。
我不畏惧死亡,也能忍受病痛,所以那段日子应该是我唯一难熬的时候。
小贺翘了课,正南请了班,在病房里陪了我足足一个星期。
现在我已经能适应看不见的生活了。
正南跟我说,很多书上都写,人瞎了后其他感官会更加敏感,所以也能好好地感受活着。
他说得很对,时至今日,我已经能通过听觉嗅觉甚至是一种直觉来判断是谁进入我的病房了,如果是换药的护士或复查的医生,我会挂上礼貌的微笑,如果是前来探望的好友,我会装得病痛并没有那么严重。
我并没有为病痛而消极,身体的痛楚时时提醒着我生命的鲜明。
可我不能这样跟他们说,他们会担心,会难过。
今天小贺又来了。
自我住院后,他就天天来,一待就是大半天。我知道他选读了医学,课程是很紧的,这样陪我肯定会耽误他的学习,所以我再三告诉他不用每天都来,一个月来一次就好了,结果第二天他就把作业带了过来,我睡觉的时候他才拿出来在一旁的小案几上伏着写,这都是查房的护士偷偷告诉我的。
我瞎了后,请求医院给我把轮椅,然后小贺每次来都会推我出去转转。
后悔在失去光明前没有好好看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弥补也为时不晚。
医生们都夸我乐观,说我心态很好。
其实我只是想珍惜剩余不多的活着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