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暗,越了解那拉氏,他發現他越不了解那拉氏。
除了容貌,那拉氏可謂將女子能表現出的完美性情都在他面前展示出來,以至於她抽身離開時,他還有些恍惚,這人做事太過周到了,哪怕是在現在,都會沏他最喜歡的茶,但是那雙眼睛除了溫和,什麼都不剩。
皇帝自然不會想到這是一場報復,他只是為自己和兒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完全不同而惱怒,堂堂帝王何至於被女人如此輕視,那些妃子固然在他身上有利可圖,但也曾對他戀慕過,在他面前,絕對沒有兒子和他之間的選擇,他是唯一。
但是這一切在那拉氏身上不成立。
他該惱怒,只是他莫名惱怒不起來。
他愛那拉氏嗎?那不可能,一個皇帝怎麼可能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動心,只是那拉氏熟悉他的心思,他鮮少找到像那拉氏這樣的紅顏知己了,所以才覺得遺憾。
對,他是覺得遺憾才找上那拉氏的。
如若那拉氏長著宜妃那張臉,又熟知他性情,得他心意,他興許會覺得心動,只是那拉氏長著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如何讓他動心。
皇帝的心思再度冷淡下來,他不由自主看向那拉氏,又被那拉氏的舉動不自覺吸引,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滋味,那拉氏其貌不揚,但偏生這內里的靈魂是嬌俏生動的,仿佛是老天爺看走眼了,將一個光彩四射的靈魂塞在一個不起眼的殼子裡。
葉湘雅放下茶杯,笑道:「今日多謝萬歲爺讓妾身出宮,妾身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要是感激就不會還坐在這裡了。
康熙嗤笑一聲,對這人的裝模做樣也算是看透了,分明是還因為兒子的事跟他生氣,還在跟他裝,以為他沒有發現嗎?糊塗!
若非興致來了,他不會陪她玩一玩這裝模做樣的把戲。
他多看了她一眼,等玩夠後,也該休停回到他身邊了。
康熙難得的耐性可以讓他暫且忽視那拉氏這些日子的不對勁。
他道:「老三這段日子也算規矩。」
「皇上想將他放出來?」葉湘雅皺眉,「可妾身去他府上一看,他連後院都掃不平,皇上還是關他久一點吧,讓他腦子清醒點。」
皇帝臉色漆黑如墨,他難得下台階的話竟被那拉氏駁回去了,關鍵是他看那拉氏的神色,好似沒有發現不對勁。
皇帝氣得牙痒痒,他不信他一舉一動就明白他心思的那拉氏會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