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看了眼周芷雯比雪還白的臉,語重心長說:「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往好處想,好在蘇總沒什麼太大的事,等他甦醒後一切都會好的。」
林強碎碎念了許久,周芷雯腦袋懵懵的,像是聽到了他講的話,又像是沒聽到,反而蘇熠在救護車上說的話清晰無比。
他說:「別碰我,我身上都是血,髒……」
他說:「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周芷雯揉了揉發脹的頭,心說:怎麼可能不疼呢。
……
蘇熠受傷的消息最初是瞞著蘇老爺子的,主要是怕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住,萬一有個好歹那可就壞了。
誰料老爺子是個人精,蘇熠半個月沒回老宅他便猜出了什麼,讓人一查,什麼都查了出來。
當天匆匆趕來醫院,見到周芷雯後,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只是握著拐杖用力敲了幾下地面,然後輕嘆一聲,在管家的攙扶下進了病房。
陪護了一上午,出來後看周芷雯還守在門口,眼瞼垂下又抬起,終於沒壓住火氣,沉聲說:「周丫頭,當年是你執意離開阿熠,我才助你離開的。四年後你回來,我本以為你想通了,實則不是。這一年多來,你一直在折磨著阿熠,我全當沒看到,任你折騰,可你不能——」
老爺子提著拐杖又戳了幾下地面,老淚縱橫說:「你不能把我唯一孫子的命給折騰沒了。」
「對,阿熠是有錯,但錯不至死,你平時折騰他就罷了,你不能要他的命啊。」
話匣子打開,老爺子停不下來,歷數了很多事,「阿熠為了你能做到不能做的都做了,就拿周家這個爛攤子來說,幾百億,投哪裡不是穩賺,偏偏阿熠這個死腦筋非要投給周氏集團,無論我怎麼攔都不管用,他就是執意要那麼做。」
「我見他實在是放不下你,鬆了口,對周老太太提出,投錢可以,用聯姻來換,你奶奶都同意了,你猜他怎麼著?」
「跟我大吵了一架,揚言我要是那樣做,蘇氏這個總裁他也不當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你為難,可你呢,你為他做了什麼?」
老爺子仰高頭,平復了一下心情,「你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那就讓我帶走他。」
……
十二月初,蘇熠離開的那天北城下了第一場初雪,雪很大,染白了整個北城。
周芷雯接到了陸廷的電話,電話里男人的聲音很高,帶著怒火,「他是為了救你受傷的,你怎麼能讓他這麼走了呢。周芷雯,阿熠真的很在乎你,這樣吧,我開車帶你過去找老爺子,你好好跟老爺子談談,老爺子會讓阿熠留下的……」
陸廷說了很多,周芷雯沒說話,就那樣聽著,等他聲音停止後,她淡聲說:「也許老爺子做的是對著,畢竟國外的意料水平更好。」
蘇熠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檢查著一切都好,但就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醫生也束手無策。
「你真是——」陸廷說了句髒話後,掛斷了電話。
那之後,周芷雯有很長時間沒再聽到蘇熠的消息,她也沒有刻意去打聽,老太太和她聊起,她也會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岔開。
偶爾想起來,她覺得這樣也挺好,不再互相傷害何嘗不是一種解脫,但有那麼兩次,腦海中會有其他的聲音冒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