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人生第一次的悸動。
她母親是初中老師,父親是人民警察,正直正派,她從小是在這樣子的家庭中長大的,耳濡目染,潛移默化,許知喃溫暖善良,即便是父親殉職後也沒自怨自艾,抱著本佛經默默禱告,給自己一個寄託。
林清野這樣的男生,是本不該出現在她人生軌跡中的。
他自由不受束縛,她卻穩穩每一步都有目標規劃。
可是第一次嘛,人生中總有那幾個第一次,產生諸多莫名其妙的情愫,躁動的,憧憬的,渴望的。
在這樣的情愫中,於是所有小心翼翼、卑微靠近都有了合理的理由。
這三年來,她當局者迷,儘管理智讓她瞞過了身邊所有人自己和林清野的關係,可卻無可逃避的沉溺其中。
直到如今。
她被驟然從迷局中拉拽出來,像是當頭一棒。
迷霧撥開後,那些她原本有意忽視的東西也就都看清了。
這晚上她一直沒有睡著,乾涸的眼淚弄的臉都緊繃繃的,直到一旁的手機屏幕一亮。
[媽媽:阿喃,最近學習忙不忙,你爸爸的忌日馬上就要到了,你那天要是有空的話就回家來一趟吧。]
許知喃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已經過零點了。
[許知喃:媽媽,你怎麼還沒睡啊。]
[媽媽:我醒來上廁所,怕明天忘了就先跟你說一聲,吵醒你啦?]
[許知喃:沒有,我也還沒睡呢。]
[媽媽:這麼晚怎麼不睡覺,學校里作業很忙嗎?]
[許知喃:不忙,我就是睡不著。]
自從父親去世後許知喃就很獨立,連小姑娘對母親的撒嬌也不常有。
可今天她有些忍不住。
[許知喃:媽媽,我想給你打個電話。]
[媽媽:好啊,你打過來,別吵到你室友了。]
她悄聲下床,披上外套到陽台上,撥了電話過去,媽媽很快就接了,她聲音帶著笑,又像是哄:「我們喃喃怎麼啦,有心事睡不著覺呀?」
「媽媽。」她軟著聲,尾音卻是抖的。
那頭許母頓了頓,耐著性子:「媽媽在呢,有什麼事跟媽媽講啊。」
這種時候最聽不得這樣的話。
許知喃眼淚又要憋不住,一顆顆砸下來,又用手背抹去,哭腔也掩蓋不掉:「媽媽,我頭好疼呀。」
「怎麼突然頭疼了?有發燒嗎?」
「沒有,可能因為今天主持晚會了,聲音好響。」
聽她這麼說,許母才終於放心了些:「我們阿喃這麼厲害,還當主持人了,不過頭疼了那更應該早點睡覺啊,明天起晚一點,多休息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