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酒吧, 也不是跟秦棠在網吧看到的那次。
而是更早。
他和傅雪茗大吵一架,從家摔門而出。
那時他還沒有獲獎,組樂隊只為了玩,更沒有收入,他不願意向林冠承要錢搬出去住,從林家主宅出來後連個可棲身之地都沒有。
冬日,夜風呼嘯而過,乾燥的冷風順著腳踝往上躥,涼氣刺骨。
他出來的急,連外套都沒穿,風勾勒出高瘦的身形。
步行街最尾端有一家便利店,外面路燈壞了好幾盞,暗沉沉的,他買了包煙出來,長腿一邁,在外面木頭長椅上大剌剌坐下來。
許知喃便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旁邊還有個同伴,兩人都穿著冬裝校服,灰藍色,明明是很不顯眼的灰敗顏色,可林清野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原本就白皙的膚色被冷風吹得列白,渾身上下都裹得很嚴實,毛茸茸的雪地靴踩在未化的雪地上吱嘎吱嘎響,半個下巴也被包進圍巾里。
「小景,這都到哪了呀?」許知喃挽著她旁邊那女生的手臂,聲音壓得很輕,「太黑了。」
「應該就是在這啊,怎麼不見了呢?」
兩人也不知道是在找什麼,微微彎著腰,沿街走過來。
忽然,從一旁草叢裡發出細微的貓叫聲,黏黏糊糊的,不留心聽甚至都聽不清。
少女神色一亮,小跑過去,在花壇前蹲下來,伸長手臂身子向前傾,費了好一會兒勁才將那隻小奶貓抱出來。
黑黃兩色的小土貓,還很小,窄窄一張臉。
對人來說,大多偏愛瓜子臉,可對貓卻相反,甚至連價格都得比那些大臉盤便宜些。
這隻貓長得並不討巧。
可少女抱著它,眼睛都亮了,像是墜著璀璨銀河。
林清野坐在漆黑處,嘴裡叼著煙,冷眼旁觀,便見她從校服口袋裡費勁地扒拉出一包東西,拿塑膠袋裹著,攤開後,是一把貓糧。
「這么小的貓咪,能不能吃干貓糧啊?」同伴在一旁手撐著膝蓋問。
許知喃一頓,又從包里拿出個淺粉色的保溫杯,往貓糧里倒了些,大冬天熱水氤氳出大片霧氣。
等貓糧泡軟後她才給小奶貓吃。
「阿喃,它好可憐啊,這麼冷的天,要不我們養吧?」同伴說。
許知喃搖搖頭:「我不行,我媽媽對動物毛過敏的,不能養。」
「這樣啊……那我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問問她能不能養。」
她說完,拿出手機走到一側給她媽媽打電話去了。
許知喃依舊蹲在原地,她把手套摘了,輕輕摸了摸貓咪的毛,不是很軟,還有些扎手。
野貓都有些烈性,發出些呼嚕聲,緊接著就伸著爪子抓人。
許知喃嚇了跳,迅速收回手,沒被抓到。
她心有餘悸,立馬又戴上了手套,然後才鼓了鼓腮幫,緩緩吐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