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是太無聊了,這個問題也問過很多人,但沒有人認真回答她。
謝濮是第一個給他答案的人,他說:「我想做一棵樹。」
齊宣宣問:「為什麼?」
謝濮沒有回答。
在天地曠野里,成為一棵樹,紮根土壤,抵禦強風,沐浴日光,他不必再渴求憐憫般的愛,只需要獲取養分便能活下去,這樣他才能得到永遠不會消退的安全感。
又到下班時間,走出四院正門,今天是靳隼言親自過來接他,謝濮很意外。
回別墅的路上,靳隼言很神秘地說:「我給阿濮準備了一個禮物。」
謝濮微怔,禮物這個詞和太多不好的記憶掛鉤,無論是生日當晚的照片還是曾戴在他手腕上的鐐銬。
明明天氣不冷,他坐在車裡,卻平白生了冷汗。
靳隼言臉上興味盎然,勾纏著他的手指,還在繼續說著什麼,可謝濮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張了張嘴,想問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路上渾渾噩噩,直到車子停下,靳隼言打開後備箱,露出裡面的東西,是一顆樹苗,根部還帶著泥土。
謝濮徹底呆愣,表情僵住,十分滑稽。
靳隼言輕碰他的額頭,「臉色這麼差,又發燒了?」
「不是。」謝濮吐出滯澀的話語,實在弄不清靳隼言這樣做的緣由,「為什麼要送我樹苗?」
靳隼言沒說路上碰見的事故,只說:「不是說葉子太苦麼,以後不要再做吃樹葉這種無聊的事,種樹不是更好一點?」
謝濮的目光在樹苗和靳隼言身上遊走,良久,得出結論,是的,他想要,他想擁有一棵樹。
可靳隼言,他抬頭看著這個溫柔惡魔含笑的眼眸,輕聲問:「可是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他寧願靳隼言對他壞一點,再壞一點,這樣就不會因為他的一點小舉動而生出不舍。
他還是喜歡靳隼言,他不想被靳隼言玩膩後拋棄,可他註定會被拋棄。
一種巨大的悲傷和彷徨襲來,他無助地抓住靳隼言的衣擺,「我……「
他想說我喜歡你,可短短几個字壓在心頭,重石似的挪動不了一點,這句話如今毫無意義,他心裡再明白不過,自己不過是靳隼言心血來潮擺弄的玩意兒,不該生出妄想,即便靳隼言溫柔地對待他,他也不敢詢問原因、不敢吐露心意,害怕會得到一個可笑的答案,證明他是個傻瓜,一直在自作多情。
在靳隼言疑惑的視線下,最終他說:「我今天晚上會很聽話的。」
無論靳隼言這次多麼兇狠他都會忍著不哭,沉浸在肉體的歡愉上,或許他能短暫的得到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