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允許我拒絕。」謝濮自問自答,「你憑藉你的喜好決定一切,我的想法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不是嗎?」
「但你還是決定拒絕。」靳隼言在這一刻看不懂謝濮,他口口聲聲稱這棟房子很重要,承載著他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如今唾手可得竟然選擇拒絕。
多愚蠢的人。
他竟然因為這樣一個愚蠢的人而輾轉反側,心緒不寧多日。
「是,我不想要。」謝濮表情平靜,唯有顫抖的聲音泄露一絲情緒,「這是嫖資嗎?還是封口費,確保我以後不再打擾你的生活?」
陽光下,謝濮的面龐蒼白得近乎透明,他虛張聲勢地強裝鎮定,靳隼言卻感覺到他築起的高牆在一點點崩塌。
良久,靳隼言微垂下眼睫,「你可以這樣認為。」
他終於為自己的行為找到藉口,他的確喜歡謝濮的身體,玩了這麼久,他不介意付出一點小小的報酬。
連陽光也溫暖不了自心頭蔓延的寒意,謝濮頓在原地,無聲地笑了兩聲,猛地上前奪過桌上的合同,三兩下撕成碎片,用了全部力氣扔向靳隼言。
碎紙片像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隔絕了靳隼言的視線,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謝濮緊攥著不停發抖的手,他感到心臟傳來一陣真切的刺痛,昭示他口是心非,他還是在意謝濮。
這個被他視為玩物的人,依舊能擾亂他。
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一定會野火燎原般將他吞噬,靳隼言不想被吞噬,他厭惡極了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你看起來很不滿意,是故意裝清高給我看,還是覺得這點嫖資太少了,你覺得不值?」
「如果是第一個,那實在沒有必要,我最討厭清高的人。」他起身,抓住謝濮,一根根掰開謝濮緊攥的手指,強硬地擠進他的指縫,同他十指相扣,「第二個的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這幅寡淡無趣的模樣,除了我還有誰能看得上?」
只要靳隼言想,他就能隨時隨地擊垮謝濮,謝濮看著他的嘴巴張合,那些稱得上惡毒的話語鑽進他的耳朵,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贊同,他深知自己的普通,所以才會仰望耀眼的靳隼言。
「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喜歡你的,怎麼?你們在一起了,睡過了嗎?」
靳隼言的手指順著謝濮的脖領鑽進去,在光滑的皮膚上游移,上面沒有任何痕跡,他感到滿意,但語氣仍然傲慢:「看來你的小學弟不太行啊。」
「你一定要這樣說嗎?」謝濮望向他,眼睛發紅,「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就要被你羞辱嗎?」
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從兩人交握的雙手處滴落,是刺目鮮紅的血,靳隼言瞳孔微縮,語氣不由自主放緩:「怎麼回事?」
掌心的擦傷在靳隼言的暴力之下流出更多的血,連斷指都被染紅,恍惚間,像是謝濮小指剛剛斷掉的那天,靳隼言向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受傷……」
「你很滿意吧。」謝濮看著鮮血一滴滴落下去,眼睫撲簌簌地抖動,「看我痛苦的模樣你才會覺得痛快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