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下就是一個斜坡,謝濮剛抓住掛在上面的雨衣,腳下忽然一空,他來不及後退,身體傾斜瞬間失去平衡,關鍵時刻靳隼言拉住他,陪他一起從斜坡上滾了下去。
他們順著斜坡過了幾圈,靳隼言撞到什麼東西,悶哼一聲,在一個水坑裡停下來。
「哪裡撞到了?讓我看看。」手電筒早就不知道被水衝到了哪裡,謝濮借著微弱的自然光,緊張地盯著靳隼言。
靳隼言輕輕吸了一口氣,「放心,沒傷到臉。」
還有開玩笑的力氣,看來確實沒有受傷,即便這麼想,謝濮還是把靳隼言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看不清他只能用手摸,摸到靳隼言後背雨衣被劃破一個口子,濕漉漉的全是雨水。
他鬆了一口氣。
靳隼言坐起身,「先別管我,你呢,有沒有哪裡傷到?」
能傷到哪裡,一直被你護在懷裡,謝濮如此想著,站起身,腳腕傳來一陣刺痛,他不得不重新跌坐回去。
「哪裡疼?」靳隼言扳過謝濮的下巴,湊近看他的表情。
「只是腳崴了。」
靳隼言彎腰把他駕到後背上,「先不要走路了,我背你回去。」
謝濮趴在他背上,表情複雜。
靳隼言沒察覺他的情緒,一邊爬坡一邊說:「還是先回去吧,這裡沒有人,說不定是蔣雪青查錯人了。」
路本來就不好走,還要再背一個人,謝濮聽著靳隼言的喘氣聲,知道他必定走得辛苦,喉嚨發乾,他吐出的話也有些冷:「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讓我背你吧,阿濮。」靳隼言認真說,「你不要對我心軟,這是我該做的,我想對你好。」
謝濮沉默幾許,把臉輕輕貼在靳隼言的肩膀上,「我知道的,你現在沒騙我。
謝濮聽見周圍雨滴落下的聲音,混雜在靳隼言的喘氣聲中,他繼續說:「我在渡洋認識了一個小女孩,她說以後想成為像我這樣的醫生,我想,怎麼能像我呢,我這樣普通平凡,她應該成為一個比我厲害的醫生。」
「不,你很好,阿濮。」靳隼言忍不住反駁。
「她也是這樣對我說的,我還沒有一個小女孩看得通透,我把自己困於過去,因為過於缺愛而自我厭棄,我拼命地想從外界尋求認同來填滿自己,我以為我缺失是來自外界的愛,原來不是,我缺少的是對自己的愛,原來長這麼大,我竟然從沒愛過自己。」
所以無論他如何從靳隼言身上汲取愛意也無法感到滿足,因為他需要的是自己的愛。
雨聲擾人,靳隼言側耳聽著謝濮的聲音,他知道謝濮渴望愛需要愛,他曾因此嗤笑謝濮,而今卻覺得心中無比苦澀,他只剩愛能給予謝濮,如果謝濮不想要他的愛,他還有什麼呢?
他心裡難受,腳下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謝濮說:「我還是下來吧,你扶著我,我們慢一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