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被褥柔軟,謝濮看著朝他走來的靳隼言,之前發生的一切充斥在他的腦海里,他瞳孔輕縮,蜷縮在床角。
靳隼言被他的反應刺痛到,「你怕我?為什麼怕我?」
他抬起手想要撫摸謝濮,卻發現自己手上滿是鮮血的髒污痕跡,而謝濮那麼乾淨,對比之下讓他失去了觸碰的資格,他撐起嘴角,「沒關係,我去洗洗,把血洗乾淨就好了,你別怕。」
「別動!」謝濮突然向前,半跪在床上,扯住靳隼言的衣擺,「傷口、傷口不能碰水,你快點去處理。」
他有些急了,他眼睜睜看著靳隼言把刀扎進手掌皮肉里,傷口有多深他根本不敢想像。
靳隼言停在原地,慢慢收住心中澀然,「阿濮,你是在關心我嗎?」
他小心翼翼捧住謝濮的手,「你對我心軟了,對嗎?」
那隻滿是鮮血的手剛剛碰到謝濮,他就劇烈抖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抽開手,「我信你的話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
他沒辦法接受靳隼言用這種方式來證明。
「錯了。」或許是謝濮願意接受他的觸碰,靳隼言焦躁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我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話,我想要和你重新開始,可惜剛才刺偏了,刀也不太鋒利,你是不是不滿意,我可以再做一次……」
「夠了!」謝濮提高聲音打斷他,「你不知道痛嗎?真的蠢到以為傷害自己就能挽回我?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需要你挽回,更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
瑩瑩淚光在他眼中閃爍,隨著眨眼一滴滴滾落,謝濮說不清自己具體是什麼感覺,在靳隼言用刀刺破手掌的那一刻,他到底是害怕驚懼,還是感到心疼?
「別哭。」靳隼言手忙腳亂地想要擦掉他的眼淚,卻發現手實在太髒,於是試探性地湊近,用嘴唇輕輕吻去他臉頰上咸澀的淚珠,「不要哭,阿濮,你哭得我心疼死了,我是挺笨的,可你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愛上的人,我從沒學過怎麼愛人,又能做得多好呢。至於你說的挽回,我不是在挽回,我真的想和你重新開始。」
他又一次說重新開始這四個字,聽起來就是特別好的字,可現實遠不會像說起來這樣簡單,謝濮承受著靳隼言安慰般的輕吻,弓起的肩胛骨止不住顫抖,但他沒躲開,只是稍微別開臉,看著窗外垂落的房檐,「你昨晚為什麼要拽住我呢?」
是他自己踩空,靳隼言卻陪他一起滾下滑坡,若不是為了拽住他,靳隼言也不會受傷。
這是令他很疑惑的問題,靳隼言倒是回答得理所當然:「我不是說過了麼,我不會再讓你受傷,我要保護你。」
竟然是因為這個麼,謝濮從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沒想到靳隼言是認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