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侯府門前,阿姀的團扇快將臉整個遮住了。垂頭上台階時,跟在後面的李崇玄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如此失禮的行為之下,四周人皆望向這狹窄的兩階台階。
李崇玄當時的目光十分複雜,震驚卻是首當其衝的。阿姀的目光也不善,似在警示些什麼。
於是趁著安排賓客進正廳觀禮的空,便有了眼下的場景。
「元寧,你可知如今大崇上下處處都被告知,有了公主的下落立刻上報?連我那寸草不生的原州,都無人不知此事!」離了外人,李崇玄不由地帶上了長輩的說教語氣。
這久無人喚的封號,叫阿姀不禁有些恍惚。
李崇玄的妻子劉氏與先皇后陳昭瑛曾是閨閣之交。後來劉家獲罪,全部流放西北。
在原州界時,劉氏的父親偶遇風寒卻無銀錢問醫,遇上還是個小百戶的李崇玄幫襯了她。後來的事情便水到渠成,李崇玄一路累獲軍功,逐漸做到了將軍的位置。
他提出要給劉氏一個正經的將軍夫人位置,而劉氏卻哭著拒絕了。
有官之身,不得婚戴罪之女。
李崇玄是個情種,為此愁了半月有餘。最後頂著造假文書的風險,先通報劉氏一族均死於苦寒,後為妻子做了假的戶籍文書,才得以成婚。
事後的痕跡被抹得乾淨,世上也便只有他夫妻二人和先皇后知曉。
哦,還多了個阿姀。
鑑於劉氏和先皇后的交情,李崇玄年年都赴都城賀歲。也算是同夫人一起,看著阿姀長大的。
「將軍,我逃出都城快一年之久,不是仍未被人發現嗎?」阿姀淺淺笑著,「我這樣做,必然有我的道理,只希望您不要將此事透露出去。」
即便此時,阿姀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仍要做出鎮定的樣子。
李崇玄是個死板固執的人,很難理解阿姀的處境。
「我既今日見了公主,必不會坐視不管!收拾收拾,臣會將您安穩地送回都城。」李崇玄雜草般的眉毛皺起來,瞧著面凶駭人。
果然。
「李叔,看在我死去母后的面子上,我還當您做長輩。」阿姀語氣驀地加重,「你我雖歲歲在宮宴上相見,你又可知我如何在宮中度過每一日的?」
李崇玄忽而沉默不語。
阿姀的降生,也僅僅熱鬧了那麼一個上元。
武安帝認為這是個好兆頭,便日日盼望著長子再度有子,好延續皇家香火。
阿姀的母親生產消耗了太多的元氣,此後一年多久久不孕。礙著立朝的規矩,庶子為賤,武安帝斥責阿姀的父親沈琮。
這些怒氣積攢起來,又被發泄到阿姀的母親身上。
武安帝也時常將兒媳召進宮訓斥,責備她生不出孩子,豈能算是個女人。
剋扣月例、罰跪祠堂,便是家常便飯的事。
還是太子妃的陳昭瑛一邊照顧著自己幼小的女兒,一邊承受著自己郎君和君舅的冷嘲熱諷。甚至喝醉酒的郎君對她拳腳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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