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說下雨便是要下的。
阿姀從暫歇腳的驛站走出來,往馬廄去看了看馬。
也說不準為什麼,許是不大喜愛雨天的緣故,阿姀總覺得心神不定,躁鬱不爽。
自從回到恪州安定下來,衡沚便賴上了她。有一日算一日,都折騰到半夜,攪擾得她時常日上三竿還睡眼朦朧,不知耽擱了多少事。
是以連日來身體酸痛沉重,更懶得動。
他倒好,也不知哪裡來的精力,淺眠一兩個時辰,再抖擻精神地照例巡查辦公,一項也沒耽誤。
活像剛成年的馬駒,日日草場裡瘋跑不休。
阿姀實在是受不了了,才專程攬了這樁往外地去的辛苦活兒,省得她一副不大堅實的骨頭架子,遲早在那青紗帳里散架。
雖不排除將要下雨的緣故,可轉念一想,又或許三日前臨出門時,並未見得到衡沚。
事實的經歷告訴她,一旦他們二人之間有了來不及告別的情境,那大約都是沒什麼好事發生的。
阿姀捏了捏衣帶上繫著的平安扣,又舒了口氣,告誡自己切莫多心。
雞還沒叫,天才蒙蒙亮,鄭大便已經在馬廄里刷馬了。
阿姀笑著問,「如今都是半個大掌柜,怎麼刷馬這樣的小事,還要自己一早起來做啊?」
鄭大回頭,見來人是卷著衣袖的阿姀,便放下了馬刷,「原來是掌柜娘子。」他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我哪裡算什麼掌柜,瞧您不也是早起來刷馬嗎,緣何睡不著呢。」
刷馬是件好事,尤其對憂心煩亂時,更是一件助人安定下來的好事。
說起來,阿姀是從衡沚那兒學來的。
之前的某次,為了些小事拌嘴,而後又演化得吵了起來。雖說沒吵幾句,但阿姀還是失眠煩躁,覺得自己下次可以更有力。
於是一夜未眠,便趁著黎明安靜,出去轉轉。
轉著轉著,便發現馬廄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刷馬。
天寒地凍地,衡沚也是裸著雙臂,耳根都發紅。手在冒著熱氣的水中來回漂洗布巾,卻是燙得發紅。
兩人吵完不久,自然是相顧無言。
阿姀心想刷馬有什麼難,便在旁邊照葫蘆畫瓢,捲起袖子跟著刷。沒想到刷完之後身心舒暢,又宰了衡沚一頓東街的牛肉湯,日頭升起來,便也不氣了。
也說不上來是不是牛肉湯的作用更大。
此後便記了下來,有事沒事就去刷馬,久而久之倒比衡沚的水平更勝一籌了。
馬廄中一共五匹,拉貨的一匹,挽郎們不會騎馬,用來拉車的一匹,餘下便是鄭大、阿姀與雲鯉一日一騎,都是家裡帶出來的。
一來是溫順,而來也習慣了,更安穩。
阿姀從桶中拿起一把刷子蘸水,另一隻手來回捋著馬背,「來原州的一路上總覺得沒什麼人,怪荒的。我怕有山匪一類的意外,我們還是及早上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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