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崇安殿前,他與自己說的那些話,言猶在耳。此時此地宣的這道旨,卻讓她看不透這個人來。
呂中庭若是奸臣,當日崇安殿前提出要保她逃走,便對他沒有半點好處,反而驚險纏身。
可他若是忠臣,還能改投金峰,任憑這種喪權辱國的旨意,蓋下中書的印,再由他親自宣而告之。那呂中庭,又是安的什麼心呢。
李崇玄跪在地上,甲冑被驕陽一照,折射著凜凜寒芒。他久久未出聲,竄上背脊的寒涼,始終讓他對方才的旨意不敢置信。
新帝的意思,竟然是要降。
游北人占了上風,必然不可能只要些輜重糧草,金銀財物。兵權也要被繳,原州的下場就是被割讓給游北,做這些蠻子的奴隸。
這口氣,怎能忍下。
「李將軍。」呂中庭笑著,仔細地卷好了詔書,伸手到李崇玄面前,「接旨吧。」
「中書令大人。」李崇玄冷冷開口,「敢問這是陛下的意思,還是金相的意思?」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不由簌簌低語起來。
好大膽的一句話。阿姀不動聲色地在馬澤端之後,也不想被呂中庭認出來。李崇玄果然是武將出身,這樣快言快語。
好在今日來的是呂中庭,若是金峰的家臣,只怕要當場治他的罪了。
對方並未貿然因此發難,而是捋了捋袖子,端的是一派君子風範,上前親自扶起了李崇玄。
「將軍何必如此。陛下信任金相,親封為國相愛那個,陛下的意思不就是金相的意思,皆是同理啊。」呂中庭溫言好語,手上功夫卻利落,詔書已經塞進了李崇玄手中。
阿姀看得揚眉,好功法啊。
只是下一瞬,那君子的一雙眼,便投在了她身上。
阿姀一怔,方想低頭,又記起自己貼了假鬢鬚,如今儼然是男子做派,才緩緩放心下來。
此刻遇故人,也並不該是多麼慶幸的事呢。
「兵符之事卻不著急,將軍與本官,尚可徐徐圖之。不知,可有地供各位一敘啊?」呂中庭不再管掙扎思索中的李崇玄,而是將話頭轉給了一邊的馬澤端。
來接旨的人,在李崇玄身後的,並列跪著三人。兩人是甲冑加身,看來是李崇玄的副將罷了。唯有一人單衣素袍,去冠戴孝。
呂中庭在來的路上,聽聞長關有一主簿馬澤端,善算帳經營。如今長關並無主官,想來他這個主簿,算是暫令大權的了。
無論是看身位還是看衣著,眼前此人,定是馬澤端無疑了。
「馬主簿,借一步說話。」
阿姀鬆了口氣,剛想拎著衣袍站起來順勢遛了,呂中庭忽然矯健地回身,笑眼盈盈地,「這位腰上繫著算盤的,呃,副官也跟著一起來吧,我等年紀大了,恐怕眼花大不了算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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