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巋然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的眼睫有些哀傷,「說不定……是先帝保住了我的性命呢。」
明芙魚眉心深深擰緊,心顫抖了一下,她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你為什麼這樣說?」
謝巋然垂眸,語氣尋常,「先帝曾說,我的出生是『不容於世』的。」
明芙魚倏然愣住,謝巋然明明是靖帝的兒子,身上流著靖帝的血脈,何至於用上『不容於世』這四個字。
靖帝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那麼難道問題出在謝巋然母親的身上麼?
她呆愣在那裡,久久沒有言語。
謝巋然看著她惶然的面色,語氣輕鬆下來,柔聲道:「你剛才這番話私下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出去後可不能再亂說,那畢竟是先帝。」
明芙魚回過神來,也放鬆了神色,仿佛剛才的對話不曾說過,他們也不曾觸碰過什麼禁忌一樣。
「人家還不是心疼你。」明芙魚小聲嘀咕一句,心情不好的趴到了桌子上。
她心情失落,可看著手腕99Z.L上瑩潤的玉鐲,又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撥弄了幾下。
謝巋然心裡一嘆,有時候他倒寧可明芙魚能沒心沒肺的,像剛才那樣高高興興的吃桂花糕,別替他這些糟心事著急上火。
他走過去,坐到明芙魚旁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正想安慰幾句,就見明芙魚笑眯眯的摸著腕上的玉鐲,又啃起了桂花糕。
謝巋然笑著捏了下她的臉頰,回去繼續看奏摺。
他離去之後,明芙魚臉上的笑容淡去,眼裡的光也黯淡下來,她側過身,偷偷看向謝巋然。
謝巋然身後的軒窗敞開著,燭火明明滅滅,謝巋然坐在微微閃爍的光影中,他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裡的奏章,燭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長長的背影看起來偉岸又虛無。
他神色認真的時候,眉宇有些冷峻,薄唇輕抿,輪廓稜角分明,漆黑的眸子裡深邃而明亮,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思考的時候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明芙魚看了他很久,直到夜色深深,才雙眼闔上,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謝巋然批閱完最後一張奏摺,已經是夜深人靜。
他將筆放下,輕輕捏了一下眉心,抬頭望去,明芙魚正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著。
她軟乎乎的臉頰壓在桌子上,纖長的睫毛微微垂著,在眼瞼上落下一片暗影,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安穩。
謝巋然淺淺笑了笑,將奏摺整理好放到一旁,從衣架上拿了件披風走過去。
他將明芙魚扶起來,把披風披到她的身上。
明芙魚軟乎乎的靠在他懷裡,臉上壓了一道紅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