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了許久,直到心中的煩悶被驅散了一點,腳步才逐漸慢了下來。
她低頭踹著腳邊的小石子,漫無目的地想,謝巋然著實是個禍害,他才去了盧府一次,竟然就讓盧冰嬋芳心暗許了,盧冰嬋這麼高傲的人竟然為了他要來跟她結交。
她神思不屬,沒有注意到腳下走到了哪裡,抬頭看去,才發現周圍的環境有些陌生,四周沒什麼人,看起來像是一處幽靜的院落,周圍種著好看的花,枝條修剪的規規矩矩,處處透著一股雅致,她看了兩眼嬌花,正想抬步去前院,一牆之隔的院子裡就傳來了呼喝的聲音。
「你憑什麼要擔這罵名?從你出生後,他就不曾養過你一天,你為什麼要聽從他的話去受這份委屈,你好好出去聽聽現在外面的人都是怎麼說你的!」一道女聲從牆裡傳來,聲音里含著一絲哭腔。
隔著青石牆壁,明芙魚看不到裡面是什麼人,卻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她還沒想起來是誰,緊接著一道更為熟悉的男聲就響了起來。
「娘,哪怕我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我身為大昭的臣子,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是謝巋然的聲音!
明芙魚一下子抬起頭來,不用想也知道,牆內的人應該是謝巋然和楚氏。
楚氏平日冷靜淡然,現在聲音卻激動異常,「他蕭家的天下與你何干!憑什麼要你來承擔!」
須臾的安靜,謝巋然似乎跪了下去,明芙魚聽到一聲利落的跪地聲,像跪在了她的心上一樣,讓她的心忍不住跟著顫動了一下。
她貼身靠在牆邊,心裡悶悶的疼,不自覺想起了那夜因為看到彈劾奏摺而失態的自己。
何其相似。
「娘……我不是為了陛下,也不是為了蕭家的江山,而是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小時候您教過我,百姓在前,個人在後,謝家人從不畏懼生死,更不畏懼人言。」
楚氏崩潰的哭了起來,「我後悔了!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你憑什麼要過這種日子!憑什麼要背負這些罵名!」
明芙魚靠在牆上,淚水潸然而下。
她抬腳跑遠,不敢再聽下去,那一句句質問正是她在心裡問了千百遍的。
她一路跑到前院,停住腳步,扶著石柱微微喘息。
前院來了不少人,人聲鼎沸,可大家面上都不見喜色,也沒有什麼祝賀之意,不像來道喜的,反而像來應付差事的。
「謝巋然昨日又屠了趙家滿門!就因為趙大人跟韃靼有過幾封書信往來,又在書信裡面談論了新帝的事,謝巋然審都沒審,直接就把人殺了!」
「作孽啊!謝家這個99Z.L大兒子無惡不作,手上沾了多少鮮血,大家恨他還來不及,謝家怎麼好意思廣發請帖,邀我們來參加他的冠禮!」
「說得好像你敢不來一樣,你心裡再氣,還不是帶著禮物眼巴巴的來了?等會兒你恐怕還得臉上帶笑的把禮物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