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挽舟在佛龕下的木櫃裡取出一隻鐵盒,遞給雲婷說:“東西給你了,不過我現在只能給你一半,另一半你得拿誠意換。”
雲婷接過鐵盒,打開只看了一眼,便將之合上,轉交到沈霏微手裡。
沈霏微僵硬地捧著,連盒子上的花紋都不敢多看。她料想這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但不知道雲婷為什麼就這樣給她了。
雲婷噙笑,從容地問:“彭老闆想看到什麼誠意。”
語氣雖還輕慢,但她不再叫“彭姐”,而是改稱呼為“彭老闆”,明顯擺正了態度。
彭挽舟頭髮已經半白,行事卻不拖沓遲緩,幾乎是在雲婷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她袖口裡甩出了一把刀。
沈霏微一顆心驀地下沉,屏息到忘了吸氣,臉悶得發紅,所幸這地方紅光盛,此時也沒人留意她。
彭挽舟猛將刀釘入供品中的蘋果上,她出手很快,而那刀又鋒利,一下就把蘋果扎了個對穿。
沈霏微看傻眼了,心說這下城果然和她想像中的沒差,雲婷處處糊弄她。
站在邊上的雲婷卻還是紋絲不動,多半是司空見慣了,眼波沒有丁點變化。她拿走其中一半蘋果,說:“彭老闆直說就是,我慣來不喜歡猜合作人的心思,猜來猜去,事情沒法做。”
“我要鄧天呈的一根手指。”彭挽舟收回手,任那刀豎在佛像前。
“好說,給我時間。”雲婷不推辭,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彭挽舟開懷地笑了,眼裡的戾氣一瞬即逝,但身上殺伐氣還沒散。她拍起雲婷的肩,說:“我就喜歡和阿婷你這樣的人做買賣,這事一成,除了你要的東西外,我還會多付你一筆錢。”
“做營生麼,懂的都懂,過了這村就沒有那店了,猶豫會敗北。”雲婷微微眯眼,“況且我現在養兩個孩子,錢得往多的掙。”
“你這兩個小孩我喜歡,改天把另一個也帶過來瞧瞧。”彭挽舟這才拔刀丟開,轉而給佛像供了三炷新的香。
雲婷答應了,搭著沈霏微的肩將她帶走。
要不是被雲婷推著,沈霏微多半連一步路也走不動。
踏出了那棟樓,沈霏微得以喘氣,趕緊把燙手的鐵盒塞回到雲婷手裡。
雲婷不由得笑了,壓著聲說:“我沒想到在場的人有那麼多,也沒想到彭挽舟還想托我做別的事,嚇著你了?”
沈霏微硬著頭皮說“是”。
雲婷放慢步子,沿著來路往回走,邊說:“剛才的人都記住了?”
沈霏微記得牢,那些人的名字和臉,如今都能在腦子裡對得上號。
“林曳的她自己說了,余靚麼,下城有四分之一的房子都是她的,程錦樺是純生意人,賣珠寶的。”雲婷停頓了一下,“彭挽舟,是這裡唯一合規經營棋牌場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