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音調很低,語速很慢,每一句話都很踏實,給人莫大的安全感。
沈計雪垂下雙肩,吞咽著唾沫,安靜聽著,沒有說話。
「一開始的時候,她態度還挺強硬,可能是沒想到我這次真的會跟她較勁,她來渾的沒什麼用,這才鬆了口風。」陳顯擦完腿上的藥,又撩開沈計雪的短袖,仔仔細細給他檢查,「幸虧是你跟我說找律師,不然她還沒那麼容易就範。」
這些日子沈計雪在好好吃飯,先前瘦得皮包骨的身子,總算是有點起色。
「那恭喜你,拿到了錢,你就能重新上船工作了。」沈計雪嗓子啞啞的,就算陳顯現在不會趕自己走,那等他離完婚呢,他總不能還在家裡待著。
給沈計雪後背塗了藥油後,陳顯將他的衣服放下,「所以啊,也得儘快幫你把你爸爸找到,你說是不是?」
沈計雪愣了一下,嗓子裡像是堵了東西,他只能發出短促的聲音。
「我答應你的事情,肯定不會食言,我肯定得把你安頓好,再出船的。」
聽到自己再三保證,沈計雪哽咽著點了點頭,陳顯趁熱打鐵,「要是再遇上今天這種事情……」
沈計雪不是自己,要他忍氣吞聲估計很難,陳顯像是幫自己家小輩出頭一樣,大手拍在沈計雪的肩頭。
「你就告訴我,我肯定幫你。」想到沈計雪內心敏感,一丁點的事情,他就容易多想,陳顯又解釋道,「我沒有關心他不關心你,那會兒小胖人都不見了,我肯定先要把他找到,說到底,還是為了你的事情。」
陳顯能理解沈計雪的心情,沈計雪現在無依無靠,他急需一個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的靠山,就算明知道沈計雪有錯,也會為他說話。
「有什麼事,你得跟我說。」陳顯揉著沈計雪的腦袋,語氣溫柔得不行。
放在頭頂的手很溫暖,有種莫名的清醒從沈計雪的腦袋直達四肢百骸,他全身像是過電一般,鼻子一酸,直直撲向陳顯,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陳顯……我害怕……嗚嗚……」這麼久以來,這是沈計雪第一次坦白他內心的恐懼。
陳顯被他一撞,險些朝後仰去,硬是用手撐住了沙發才勉強穩住身形,沈計雪現在是瘦,但個子高大,骨架的分量也不輕,這種抱法,剛才擦得藥油好些都蹭到了自己身上。
「我知道。」陳顯輕拍著沈計雪的後背,沈計雪還在上大學的年紀怎麼能不害怕呢,即便是自己遇上這種事情,也不見得能有多鎮定,「沒事的,總有辦法的。」
